郭埝见隋文公主来,忙跪下,说:“臣参见公主。”
隋文回句免礼,听郎丽月问:“怎么就瞧上郭大人了?”
“女子多数为自己心仪的男子缝补衣服,”隋文笑得更灿,“我听说郭大人还未娶妻,也没定有婚约,不如将我们月姐姐带回家吧。”
郎丽月和郭埝忙异口同声说:“那不行啊。”
说完又互看一眼,郭埝抢过郎丽月手中衣服穿上行礼忙说:“公主,臣先走一步。”
萧瑾轶早听见三人在院中说话,见动静渐消,对窗外喊:“隋文。”
隋文应声快步走进房内,坐下先吃桌上的糕点,吃完拍拍手掸掉碎屑才说:“哥哥,听说过几日迟家姐弟回青海,是你送行啊。”
迟家为大梁戍守边陲苦寒之地,立有大功,颇受梁帝重视。每次迟家有人回幽都,走时都由一位皇子送行,一直送到雍州再回,去年是敬北王,今年是随庆王。
萧瑾轶点头,从刚刚的事中抽身,“迟家姐弟回来一趟不容易,也该送送。”
隋文说:“是啊,迟老将军的事我从小听淮绪讲到大,即便如此还是爱听,就是——”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变小。
诱发迟老将军临危受命的事端是林家投敌叛国,迟家报效大梁无怨无悔,可总会有人说三道四,拿这两件事做比,踩低拜高。
这次又是萧瑾轶送迟家姐弟,消息一出,引来不少议论,最后渐渐定在萧瑾轶身上,都想看看这位沾有叛徒血脉的皇子有何颜面去送老将军后代。
萧瑾轶知道这些事瞒不住隋文,只说:“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也别太勉强。”
隋文故作轻松一笑,岔开说:“哥哥,我今日从宫里出来,见一群御医神色慌张坐上马车出宫,朝敬北王府过去,我觉得蹊跷,派人跟在后面打探消息,估摸过会儿就会回来,我们先等等吧。”
萧瑾轶应声,喊管家进来准备午饭,饭还没呈上,见一个仆从匆匆进来,进屋先拜随后起身,说:“殿下,公主,敬北王爷腿折了。”
隋文一惊,从椅上起来:“怎么会折了?”
那仆从说:“敬北王这几日因辰妃娘娘的事郁郁寡欢,许久没出府门,今日难得缓过来,说想去城郊骑马,就一人不带仆从驱马出城,府中仆从见人下午还未归,忙出城去寻,结果在一处杉树下找到敬北王,人昏迷不醒,身下一片泥泞,还带血。”
辰妃败落,敬北王不招梁帝待见,如今的萧瑾和像被砍断利爪的虎仔,不足为患,慢慢地自会被幽都的人忘却,痛打落水狗这事萧瑾轶不会去做。
但总有人会去做,还做得这么决,断了敬北王日后东山再起的路,大梁不会有个坡脚的皇帝。
若放在往常,萧瑾轶不会觉得什么,但今日经郭埝提醒后,总觉得这件事也蹊跷,说不出来的感觉。
晚饭过后,他独自一人也不点灯行至西街宅院,推门坐在暗处许久,今晚呼云延不会来,但不知为何只有坐在这里,才些许宽心。
细细琢磨一些事,如何都想不通。忽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色深处,呼云延掌灯进屋,照亮身边一片方地。
呼云延也没想过萧瑾轶会来,两人目光相触,竟有一丝陌生,萧瑾轶先错开眼神,说:“敬北王的事你也听说了?”
“今晚怕是满朝文武都在家议论这件事,谋定日后的路,”呼云延坐下,将灯放在桌上,倾倒点燃另一个,烛油顺着流下,滴落另只手上,萧瑾轶见状伸手抹掉烛油,说:“多此一举,必有后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你我早站在他人棋局上,沦为棋子,一举一动都被左右。”
呼云延冷笑一声:“那也未必。”
萧瑾轶也不宽慰直言:“有时候命数气运在那里,不信都不行。”
桌上灯芯渐渐变大,呼云延目光挪至萧瑾轶脸上:“我呼云延最不信的就是这个,倘若有人将我置于棋局上随意拿捏,我定会搅乱这棋局,找到幕后人。”
萧瑾轶在手心捏碎刚刚凝固的烛块,说:“那就慢慢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