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了，只是闻到味道，肖逾明就能想象出自己喝下这碗中药会有多么难受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这都几点了？”连子晋向来不拿自己当外人，他对这地方比肖逾明自己还熟悉呢，这会儿，便丝毫不见外地翻起了书桌上的那些文件。“我得看着你把药喝了，这可是我妈的命令，回头我还得给她拍照验收呢。”

“有这么夸张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说了会喝就一点会喝的。”肖逾明看着眼前这碗黑乎乎的东西，这一袋子也太多了，倒了满满一碗。

“不能相信你，你在这方面可是有前科的。你们查案的时候那些又案底的人，不都是重点观察对象嘛，道理都是一样的。”连子晋随意地看了几页，上面正好是一个案件的现场照片，“这些也太血腥了吧，你这回国才多久呀，已经有大案子找上门了？“

“别乱看，万一是涉密资料，就违规了。”中药还冒着烟，肯定还很烫，肖逾明成功地为自己找到了内容，可以在等会儿再喝。

“得了吧，要真是保密的东西，你还能拿回来放在这儿？”连子晋太了解肖逾明了，他的纪律性极强，任何一点违规的事情他都不会做的，专业又好，当年可是不少警局争着要人的，谁知道他会选择了继续深造，然后又留校当了老师。

“这是学生们的实践课材料，周六新开的案件分析课，这些都是真实的现场照片。“

“警校的学生果然是不容易呀。“连子晋也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趣，转而开始盯着肖逾明。

“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喝药呀，你在这边拖拖拉拉地干嘛呢，我可跟你说，今天不看着你把药喝完我可是不会走的。”

“我没有不喝呀，太烫了，你看，还冒烟呢。”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连子晋早就看破了肖逾明的小心思，“不过没关系，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儿。”他说着，甚至开始在肖逾明的收藏里挑起了影片，“这个片子你竟然有，还是蓝光收藏版，我来看看。”

肖逾明气呼呼地看着连子晋的动作，然后一鼓作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陆校长，这么晚了，您还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郑楚言把陆安国请进了会客室，“不好意思，没有茶叶，只能上白开水了。”

“没事，没事，都行，都行。”陆安国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他可是连会都没开完，就直接请假，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回了南城，然后没顾上休息，就直接开车来到了南城公安局。

“郑队长，是这样的，上次你不是问我关于丁琪自杀案的事情嘛，当时时间太紧，有些事情我没说清楚，这两天，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情，确实有一些事情忘了跟你说，这不，我这一回来，就赶紧过来了。”陆安国今天的态度跟那天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就谢谢陆校长了。”

“哪里，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既然做出了决定，陆安国也不藏着掖着，来的一路上他已经反复斟酌过自己要说的内容了，既要把事情说清楚，又要尽量把自己的责任给摘出去，怎么说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陆安国显然知道得更多，他前面说的内容大概跟郑楚言他们了解到的差不多，但说到后面，有两件事情是他们之前没能了解到的。

首先是五年前自动化学院教务处老师私下向他汇报的一件事，那是在丁琪出事的第三天，学院教务处的袁老师找到了他，她说，丁琪这段时间来过教务处好几趟，都是为了打听保研的事情。这应该是几年来，丁琪第一次出现在教务处，袁老师看得出来丁琪对保研这件事很是重视，她的成绩不错，但毕竟名额有限，她的排名可能性并不大，除非前面有足够多的人放弃保研，才会顺延下去，丁琪跑了好几趟就是打听这个的，但结果并不太乐观。袁老师记得最后一次，丁琪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说是如果有人的成绩出错了，是不是就会取消名额，那是肯定的，不过一定要有确实的证据表明，然后需要经过任课老师、学院和学校的复核。袁老师当时还开玩笑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让丁琪别盯着这个，又不是只有保研这一条路。她当时还觉得丁琪这个学生有点心思不正，净想些有的没的。

“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有学生自杀本来已经是影响很坏了，小袁说的那些都是捕风捉影，万一传出去这事儿不就更乱了嘛，学校成绩作假，致使花季少女无助跳楼，我可不想让这种莫须有的新闻跟咱们南城大学联系上。”在这一点上，陆安国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作为一个校长，维护学校的声誉是他的义务。

如果说这个消息进一步地确认了刑警队对该案的推论，那么另外一个消息，则可以算得上是突破性的进展了。陆安国告诉他们，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后，教学楼的施工工程进入了尾声，陆安国跟学校的几个负责人去现场查看的时候，工地的负责人在闲聊时无意地告诉了他一件事情，说是有一个工人前段时间在顶楼清扫垃圾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南城大学的纪念袖扣，他当时也没当回事，这会儿见到了学校领导，想起来这事儿就顺口提了一句。负责人说的随意，可陆安国看到袖口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丁琪的案子。

陆安国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封口袋，里面放着的正是那枚袖口，东西不大，也就一枚硬币的大小。“我一下飞机就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特地从我办公室里拿过来的。”

周石接过塑料袋，“南城大学的毕业纪念袖口，这不是毕业生才会发吗？”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南城大学毕业的，毕业时候也发了这个。”

“原来是校友，周警官真是年轻有为。”陆安国或许在很多方面上都有着不小的私心，但对南城大学的感情确实真真切切的，他是真心地为南城大学培养出优秀的学生而感到高兴，情真意切。

”这的确是发给毕业生的，但是那一年有些不一样，五年前正好是南城大学建校八十周年，学校制作了包括徽章、钥匙扣、袖口等一大批的周边发给了学校的每一个学生，那一年毕业生的纪念袖口就提前发放了，是八十周年的特别版。“陆安国指了指袖口下面的小字，”跟其他年份都不一样，很有纪念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