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李思远这个学生很主动，敢于争取，他原来并不是这个专业的，有一次学术会议的茶歇时间，他主动找上了我，进行了自我介绍，说是对我的课题很感兴趣，之后就会给我经常发一些课题相关的想法和学习过程中遇到问题。我们实验室待遇很不错，有基金支持还有出国交流名额，很多人都想进来读博，在开始联系我的学生中他并不是最优秀的，但短短半年时间，在最终的考核中，他却拿到了高分，是个很努力求上进的孩子。”

能听得出来，刘老师对李思远的印象很好，提起他时语气中透露着是自己得意门生的自豪，周石可以想象，如果事情真的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眼前的这位老师会有多伤心。

“我还被我妈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认识丁琪姐了，我出生那会儿，经常生病，听我爸妈说隔三差五就生病，去医院跟回家似的，我们镇医院的医生都知道梁家新得的小姑娘身子不好，就是查不出具体的原因，后来我外婆找人算了算，说是我八字轻，得找人压压，于是便按照算命师傅的指示找到了丁琪姐，跟她结了干亲，说来也奇怪，我妈说打那之后，我的身体就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所以，我家一直都很感谢丁琪姐。“

“我跟丁琪姐关系一直很好，小孩子嘛，总是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一起玩儿，而且要说来，丁琪姐也算是我的恩人了，后来我上学识字了，就拿着我妈的小灵通没事儿就给丁琪姐发消息，我们什么都聊，她真的很好，从来不会觉得我幼稚，觉得不耐烦。“梁思真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丁琪姐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再后来，她去了寄宿学校，我们几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电话的联系也慢慢地变得少了，我记得有一次我还在家里哭，说丁琪姐不理我了，我妈那会儿还笑我呢，后来还是我妈买了个洋娃娃才把哄好了。“

“再后来，丁琪姐考上了南城大学，我也去了外地上学，有了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我的生活被这些新的东西所有填满了，而丁琪姐就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我的童年玩伴，我没有想去忽略她，只是，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我还答应过去南城大学找她玩儿，但最终一次都没有去过。这都是我的错，我总觉得还有时间，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上课、补习、吃饭、逛街，这些事情一件件地排下来，哪一件事情都很重要，但就是没有时间来一趟南城，好像南城在天涯海角一样，明明就在隔壁市，明明是个只要坐车就能到的地方。“梁思真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低下头用力地擦拭着眼里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眼眶周边已经被擦得通红，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陈晨换了个位置，从对面坐到了梁思真的身边，然后轻轻地把人揽入了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刘老师。”李思远从行政楼拿回了盖过章的材料，“这两份材料你签完字就可以交到院办了。”

“李思远，这两位是警察，有事找你，你们就在我办公室谈吧。”刘老师接过材料，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你们是警察？”李思远看到了周石出示的证件，“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李思远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确认了自己身边没有发生什么需要警察出面的事情。

“我们是刑警，想问一下你记不记得你之前有一个名叫丁琪的同学？”

“丁琪？”李思远脸色一下子变了，“记，记得，她的事儿我们学院的都知道，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的事儿？”

“就是她跳楼自杀的事儿呀，那会儿我们学院都在传说是因为保研没通过，一时想不开。”不过两句话的工夫，李思远整个人已经缓了过来，又恢复了他刚刚进来时，那副沉稳镇定的样子。

“那对丁琪你还有那些印象吗？”

“印象不深了，成绩好像还不错吧，不太爱说话，人挺沉默的，其他我就不清楚的，毕竟我们专业那么多人，也不是哥哥都熟悉的。”李思远小心地试探，“是她的案子又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猜的，要不为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们又来找我问丁琪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丁琪的父亲，既然家属有意见，咱们警方自然不会不管。“蒋向文按住了周石，说了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

“怎么可能，她爸妈早就离婚，都不管她了。”李思远大声反驳。

“你不是对她没什么印象嘛，连她父母离婚都知道？”

“就，就偶尔听别人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