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期限?(2 / 2)

未雨绸缪又怎样。

她偏要那万众瞩目的仙界圣子……乖乖入套。

黎雾吐掉毒针,失魂落魄地低垂着头,自嘲出声,“方才拂霄趁我不备,刺下了这枚毒针,你们盘算的计谋恐怕要落空了。”

“鳞毒无解,我只剩下……三日命数。”

清泪滑过她的脸颊,一滴接一滴。

它们顺着血衣赫然跌落,滚烫而沉重,直至彻底被污水吞没。

徒留“啪嗒啪嗒”的恼人声响撞入众人心中。

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激得愣在原地,又惊又疑。

谷巧儿拨动命盘,泄出一缕灵力,隔空拾起那枚短针。

……确是鳞毒。

此毒味甜泛甘,色泽斑斓,状似贝类鲛珠的粉末,极具迷惑性。

中了鳞毒的人表面上看着和常人无异,但五脏六腑其实早已被毒素蚕食得所剩无几了。

她与顾辞玉对视一眼,愁眉不展。

生灵死亡的同时,域点内的所有事物皆会化作光尘,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下倒是麻烦了。

她们绝无可能让仙界圣子为楚烨峰收拾烂摊子。

可是这样一来……那个恶毒的法子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或许,该再卜一卦了。

眼见众人举棋不定,黎雾不再犹豫。

她攥紧双拳,用力锤向身后的刑架,胸脯不停地剧烈起伏。

鲜血自掌心渗出的瞬间,抿唇递出一声微颤的讽笑。

“难道那位可以死而复生的救世主,同陆拂霄他一样——”

“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吗?”

……

她们没有妥协。

仅留下了几名古剑宗弟子候在水牢外。

深夜时分,月光穿过铁窗落在黎雾脚下。

浑水拖拽着她的裙摆不断摇晃,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声。

那些修士在离开之前,仅帮她简单清理了衣衫上的污垢,连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黎雾昂起头,试图从那个窄小的窗笼中寻觅皎月的身影。

域点、千针蛊、还有金翎斩魔索——

这几样东西在她脑内团成一圈圈乱麻,让人想不明白。

……倒不如猜猜那只肥美的小羔羊,是否还会主动送上门来。

三日时间。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今日这招以进为退的路数虽然艰辛,但好在能先发制人,让自己重新掌控局势,博取一线生机。

毕竟,她如今的选择真的已经不多了。

愣神之际,门外猝然出现两道轻重不一的倒地声。

停在窗前歇脚的几只鸟雀受到了惊讶,慌乱扇动起翅膀,飞离此处。

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她身后幽幽传来。

“你,真的中了鳞毒?”

话语传入窗笼的刹那,黎雾心中擂鼓大作。

她闻声而动,敛眸侧头。

烛火映出无比夺目的月白辉光,刺得眼睛发痛泛酸。

“神君…大人……?”

“是我。”冷冽的回音自脊背后方窜上来,却不见白融的身影。

下一秒,她身上的镣铐悄然解体,齐齐坠入水中,随之被击落的几头蝇虫也随着磨人的哐啷声沉入牢底。

这位小神君,果真比她预料之中还要心软。

鳞毒是真,可她的身体能化解世间一切毒素之事——也是真的。

只不过,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罢了。

两人迎面对上目光的须臾间,她看见白融持剑越过水渠,再次屈膝,蹲伏在自己面前。

黎雾任由身体随惯性倾倒,仅腾出双手往前撑地。

眼前的小神君如先前一样,迅速脱下外衣。

他也不顾脏污与否,直接将洁净的华裳垫在了沾满污水的地上。

黎雾看见对方的动作,右眼蓦然一颤。

就在她即将安稳落地的刹那,身体因为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手脚被发麻的异感全然侵蚀。

腕骨撞上坚硬的石面,不慎崴伤,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朝前扑去。

随后,便只听见吞金兽在她耳边爆发出锐利的低鸣。

“喂,老白你等等——!!”

天禄的呼叫形同摆设。

转眼间,一双厚实温暖的大手合拳抵上黎雾的腰间,稳稳搀住了那具纤瘦的身躯。

无比紊乱的气息自她额前缓缓喷撒而出。

它们逐渐变得急促、滚烫、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白融脑内再次迸发出难以言说的古怪嗡鸣。

就在他别开头,意图回避女子目光的时刻,那道平静无波的悦耳心音再次无声涌现。

它就在眼前人的胸口处倏地爆发,继而朝自己大放厥辞。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好人。」

「白融,你既入瓮中——

便别想着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