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差不多是两个人的量,但基本上都是由卫鱼一个人解决掉的。
走出包厢时,卫鱼有一种怀胎五月的感觉。
方令越结账时,卫鱼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待。听到服务员报的数字,,她默默地记在了心中。
等到她有钱了,这顿饭一定要请回去。
结好账,两个人出了店。
卫鱼轻车熟路地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
※※
车子快要到小区时,卫鱼试图让方令越停车。只要一想到方老师要经过那条黑漆漆的路,她就不放心。
谁知,方令越回答她说:“一共有五种方法。”
卫鱼望着他,“啊?”
方令越一边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车况,一边说:“五种到你那儿的方法。”
等到车子稳稳地停下后,他才补充说完后面的话。“那条路是距离最远路况最差的一条,我不傻。”
再一次被鄙视智商,卫鱼哑口无言。车子停下后,卫鱼打开门跳下车。
方令越半躺在车椅上。
卫鱼绕到驾驶座的车窗旁,说:“方老师,谢谢你请我吃饭,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方令越睁开眼睛,盯着她。
卫鱼被看得毛骨悚然。
方老师,这是怎么了。
方令越从包里掏出打火机,从全开的车窗递给卫鱼。
方令越:“知道怎么用?”
卫鱼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嘴咬着。然后他将头伸出车外,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方令越:“点燃。”
因为含着烟,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卫鱼点燃火,把拿着打火机的手伸向方令越。
方令越:“靠近点。”
卫鱼接到命令,条件反射般向前迈了一步。两人本来离得就不远,除却隔着车门和车窗,几乎是头挨着头。
卫鱼专注地点火,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突然的暧昧氛围。
她把打火机移到烟头的地方,火光一明一暗之中方令越的脸也跟着忽明忽暗。
烟点燃后,方令越闭上眼重重地吸了一口。沉醉地溢出一声低吟。
卫鱼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
烟雾很快在他的脸庞前方弥散,卫鱼望着方令越,几乎忘记了烟味也忘记了咳嗽。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他,才发现不管是吃饭的他还是抽烟的他,都完美至极。
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意时,卫鱼微微低着头避开方令越的脸,将打火机递还给他。
卫鱼往后退一步,两只手错乱地互相交织在一起。
“方老师,那我先走了?”
方令越:“恩。”
或许是抽烟的缘故,这声“恩”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避之不及的诱惑。
卫鱼转身,慢慢地走远。她的身影很快掩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方令越望着她的背影,之后再次闭上眼,眼前便浮现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的样子。
她被消防员从车下救出,因为围观的人太多,救护车停在人群之外。几个护士将她抬上担架。
他一直旁观着这一切,也觉得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身边的主任让他跟着女孩一起走。他想要留在现场,却被派去跟进一个看上去随时都会死掉的小姑娘。
和主任吵了一架,他带着怒气上车,连护士们看到他后都离他远远地。
车厢里弥漫着血的味道,他低下头就更加清晰地看见了那张被鲜血模糊了的脸颊。
医生正在对她进行紧急处理,她的手上被插上了各种针管,嘴上还带着呼吸面罩。
到医院,他接到消息,现场包括司机在内一共六个人。已确认五人死亡。
第六个她,或许会成为下一条冰冷的尸体。
方令越睁开眼,望进黑暗里。
再次遇到卫鱼后,过去的记忆都越发的清晰。那些年少轻狂也随着她的出现而复苏。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是多么的痛恨那段陪着她无所事事的日子。也清晰地记得医生曾经在她昏迷时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这个姑娘有很顽强的生命力。
多年后再见,她还是像过去一样,顽强的活着。
卫鱼回到出租屋,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缥缈的烟。
她试图去抓住烟雾后的人,却只能碰触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即使如此,她仍旧红了脸颊。
卫鱼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不再讨厌烟味了。
尤其是,方令越的烟。
她想,方老师实在是个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