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卫鱼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那个站在天台一角的人也呆呆地没有动。
后来,她释然一笑。
不管他是不是徐志宇,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
每个人都要学会或者被学会独自思考,独自吞咽生活留下的困惑。
这样想,卫鱼悄悄地关上了天台的门。
※※
卫鱼一整天都背着包,即使吃饭也是包不离手。
下班后她第一时间冲出电视台,找到附近一家银行。存入银行后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存完钱,径直回家。
一路,她都在计算。按照一般记者的工资,她要扣多少年的工资才能赔偿一架摄影机。
一算,头皮发麻。
她这才发现,自己那三千块简直是微不足道。
也难怪方老师不收她的钱了。收了,那才是真的占尽电视台的便宜了。
在一个拐角处,停着一辆很大很壮的车。卫鱼经过时,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么大的车,里面不知道能坐下几个人。
她往里一瞄,就看到驾驶座上半躺着一个人。车窗关着,只看到他衣领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脖子。
卫鱼收回视线,脸上烧呼呼的热。她往前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转身后,看到刚才坐在车里的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一开始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一双修长的腿,接着是上半身。她没来得及将视线转移到脸部,就又听到刚才的声音。
“过来。”
说话的正是站在她面前的司机。
卫鱼因为常年一个人生活,警戒心很强。她抬起头,迎面的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半眯着眼睛说:“同志,我不认识你。”
光太强,以至于她没有看到那个被她叫做同志的人脸上一闪即过的躁意。
“过来。”
卫鱼往后退一步,那个人就往前迈一步。他腿长,一步抵她的好几步。不多时,他们就面对面了。他俯下身子,刚好挡住射向她的光。
“可我认识你。”
卫鱼适应后缓缓睁开眼睛,待她看清楚眼前是何人时,再次感叹做人不易。
尤其是做为一个面孔遗忘症患者。
“方老师······”尾音几乎带着哭腔。
她刚才还在想这车能坐下几个人,现在才知道这车她还坐过。目测加司机在内可以容纳不少人。
······
方令越挑衅似地说:“认识我了?”
卫鱼像犯错的学生般低头说:“认识了。”
方令越:“上车。”
卫鱼:“不用了,谢谢方老师!真的不用!”
方令越轻轻地叹息一声,“上去。”
卫鱼默默地嗯了一下。
她就应该有觉悟,不管在何地何时遇到上级,不管上级提出何种要求,都得百分之百的服从。
上车后,卫鱼系好安全带。方令越启动引擎后问她:“去哪?”
“方老师,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说时,卫鱼开始动手取安全带。
方令越将车子开入车道,完全无视某人地反抗。
卫鱼坐在一边,心里五味陈杂。她是省了车费,却又要方老师破费了。
方令越开车不爱说话,而卫鱼却是因为不敢说。在等红绿灯时,方令越难得地开口:“钱存好了?”
卫鱼:“恩。”
绿灯一亮,话题截止。
卫鱼不仅脸盲而且路痴。她到现在也只会从出租屋到奶站再从奶站到电视台的路线。再此之前,她脑中只有一条从出租屋直接到电视台的路线。
即使如此,她有时候仍然会在这条路上迷路。并且,即使她在电视台工作了一月之久,偶尔仍然还是会迷路。
所以,卫鱼打心眼里佩服方老师。
他只去过她家一次就记住了路线。
不知是谁给了卫鱼勇气,她满脸崇拜地问:“方老师,你是怎么记住这些复杂的路线的?”
方令越开车很认真,过了十几秒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正常人不都能记住吗?”
卫鱼:“······哦。”
卫鱼本来打算在那个相同的地点停车,方令越却没听她的。她一看天也亮着,心里稍微安心了些。
如果方老师因为她的原因而被打劫,她就算用一辈子的工资赔偿或许都不够。
车子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卫鱼刚要下车,方令越想起什么,问她:“没吃饭?”
不知为何,卫鱼在方令越面前不太敢撒谎。她总觉得,方老师那一双眼睛就跟黑猫警长一样可以洞悉一切。于是,她点点头。
方令越调转车头。
卫鱼:“方老师,我到了。”
车子开出去几米,方令越说:“吃饭。”
卫鱼皱着眉头,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
方老师,汽油和餐馆的饭都好贵。
你这样,让我以后拿什么补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