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 / 2)

宋寄面上的笑意一僵,觉得自己像被扇了一巴掌一样难堪。

他心里冷哼一声,暗想沈明意到底是身子不舒服,还是要见他才不舒服?

他原以为沈明意起码会让他进府,现在倒好,连府都不让他进了!

就那么心疼付兮?

他心里酸得发涩,面上却还要装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他将食盒递给小厮:“这是我做的琼叶糕,花了好些时间,麻烦你替我转交给你家大人。”

他又弯起眉,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告诉你家大人,不见着他,我便日日来。”

小厮点头连忙称是,宋寄勾唇一笑,转身后,面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一张乖巧清丽的脸气到扭曲。

见他脸上要杀人的神情,车夫连忙低下头,等宋寄吩咐回府之后,才抬起头驾车。

小厮怕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拎着食盒一路小跑到沈明意屋子面前,他朝一旁守在门口几位冷面侍卫恭敬地行过礼,得到许可后才敲门:“大人,宋公子特地给您做的糕点,托我送给您。”

他想起门口宋寄苍白羸弱的模样,长叹一口气,不自觉替宋寄说话:“我看人家宋公子瞧起来怪可怜的,大冷天的站在门口,估计是想见大人得很,连头发都梳的歪歪扭扭的。”

好一阵沉默过后,屋内传来沈明意平静温润的声音:“拿进来吧。”

小厮笑得更灿烂了,正要推门进去,一侍卫伸手,声音冷冰冰的:“给我。”

小厮一愣,反应过来,讪笑着将食盒递给侍卫,缩着脖子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屋内,虽有地龙烧着,但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沈明意却只穿一件月白单袍坐在桌前翻阅什么东西,唇色比平时红得多。

那侍卫走到他面前,将食盒打开,拿出根银针正要挨个试毒,沈明意抬起眼,淡淡摆手:“不必了。”

侍卫一愣,沉默地收起针,安静地退出屋子。

热潮期的上乾嗅觉比平时还要灵敏许多,糕点和食盒上残留的墨香艰难地延展,挑逗似地缠住沈明意散在周遭的梅花香。

沈明意一顿,知道这是宋寄的灵香,他又想起那日在韩儒常那间屋子里也是这样的墨香,明明极淡,却激得他的犬牙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沈明意伸手拿起糕点,面色如常,耳尖却泛起些红,他强压下闻到墨香后又想冒出来的犬牙,咬了一口糕点,唇角愉悦地勾起。

他正想拿第二块的时候,怔了一下,将糕点放下,拿帕子擦过手后,起身,将糕点放在离自己最远的角落。

等做完这一切,沈明意端的还是皎皎君子模样,他低头,开始心无旁骛地翻阅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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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除了屋外时不时咆哮而过的风声,天地间似乎再无半点动静。

空气中的梅花香伴着银白的月色却愈来愈烈,没了往日浅淡的清香,变得浓郁危险,似乎能将人拖进这香里,缠住,溺死。

沈明意着白袍,慢慢走到今天白日里被他收好的食盒面前。

一双墨瞳此时泛着红,梅花香极尽一切绞杀上面的墨香,等墨香一点都缠不到之后,梅花香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素来挂着温润的笑的脸沉下来,沈明意死死盯着食盒,像想到什么,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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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冬日的缘故,宋寄早早便躺在床上,今日他更是疲倦,很快便睡了过去。

睡得正熟间,耳边突来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这声音顺着耳朵钻到脑袋里,生疼。

宋寄缓缓睁开眼,先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连窗子都是关好的,不悦地看向面色惊恐的莺飞:“大晚上吵吵闹闹的,滚出去。”

莺飞惨白着脸连忙点头,在上乾恐吓的灵香中小跑出了屋子。

宋寄又躺下,他蜷缩在被子里,想了会儿明天该给沈明意做什么糕点后,睡意上涌,他缓缓合上眼,又睡熟了。

良久,一道修长的人影才从如墨一样的暗色中静静走出来,一身白袍被晚间的雾气打湿,像携了一身月光。

沈明意沉默地站在床前,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他面色复杂地看向床上的宋寄,觉得自己实在荒谬,竟然在热潮期做出这种跑到人家屋子里的荒唐事。

心里虽说荒谬,他却专注地注视宋寄睡颜,不见丝毫要离开的迹象。梅花香此时全部绕在宋寄身上,欢呼雀跃。

不知过了多久,沈明意才收回视线。

他踏着月色离开,只留下一丝梅花香,缠绕在宋寄指尖,久久不肯离去。

这是一个如常的夜,沈明意却知晓,自己原来真的对宋寄动了心。

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