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他赶忙晃晃自己脑袋,心里对自己喝道:不准笑,再笑嘴巴都要被冻在牙上了!

果真如宋呈说的那样,两人行了不到一字时间便到了族学。

宋寄望着族学在的大院子,抱紧手中书箱,心里有几分慌张。

宋家族学与其他家族族学不同,除了宋家子弟外,还有权贵或寒门贵子。

不过比起宋寄从前偷偷去的大部分是和庸的私塾,宋家族学的学生皆是在外难得一见的上乾。

上乾多生于世家大族,各个皆为人中龙凤。

坤泽数量多于上乾,因有热潮,又易被成契,不管男女,往往委身在家。

和庸人数最多,最普通,虽皆可孕,但分男女。

其中,男性和庸最被世家轻视,不仅是才能容貌多平庸,更重要的是,不好生养,完全断了与其他家族上乾联姻的路。

故世家大族皆以生出男性和庸为耻。

普通百姓也不例外。

故而当沈明意带着宋寄踏进屋子的那一瞬,众上乾的目光皆落在跟在沈明意身后的宋寄上。见他容貌堪堪算得上清秀耐看,气质还畏畏缩缩,是绝大部分和庸的模样,更是心生不满。

与一旁同为和庸的沈明意真是天壤之别。

“宋家这是做什么,怎么又来一个和庸?有一个还不够吗?”

“和庸也配同我们一起上课?沈明意这样的我心服口服,他这样的,莫不是宋家专门来折辱我们?”

宋寄脚步一顿,张皇无措仰头望着面色不变的沈明意,沈明意展眉冲他安抚一笑:“宋兄今日先与我同桌,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我便是。”

说完,无视那些上乾,带着宋寄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宋寄顶着上乾们轻视眼神惴惴不安坐下。

见沈明意开始准备上课,他也细颤着手学沈明意的样子从书箱里拿出笔墨纸砚与经书。

摆好后,又模仿沈明意研墨,结果他手一抖,墨汁四处飞溅,有几点还溅在沈明意袖子上。

宋寄一怔,放下手中墨块,僵硬地望着沈明意校服上的墨点。

见他此番丑态,学堂里又传来嗤笑声。

沈明意放下手中墨块,看都没看身上墨点,见宋寄像是被吓得不轻,心中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沾了水递给他。

宋寄缩缩脖子,将满手脏污的手藏进袖子里。

沈明意无奈,自己拿起帕子,轻柔地将宋寄脸上的墨点擦干。

擦完后,又强硬扯出宋寄的手,温声道:“我带你去洗手。”

学堂里那些上乾又发出三三两两嗤笑声,沈明意看向身后众上乾,面露不悦,那群上乾虽爱嘴上贬低沈明意,但却从不敢当着沈明意的面真正做些什么。

一是沈明意才气天下闻名,二是有门路的都知晓,当今圣上,已有意栽培沈明意。

他们一开始也想结交沈明意,谁料这厮油盐不进。

一只和庸到底哪来的胆子?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要平步青云?

一人却除外,只见一长相过分艳丽的上乾懒懒蜷在角落里,狭长眸子,面色苍白,如一条阴冷艳丽的毒蛇:“沈兄旁边那位兄弟,当真是一副可怜模样,惹得沈兄如此怜惜。”

这上乾话音刚落,立马有上乾也跟着附和,宋寄忙收回手,无措揪着衣摆,脸色惨白。

那上乾却还不放过他,接着道:“仔细瞧这位兄台的神色,和昨夜那小倌真是一模一样,惹人怜爱得很。”

他话音一转,目光转向沈明意:“原以为沈兄是个君子,今日这般作态,真是叫人心凉。”

一阵哄堂大笑,宋寄胸膛剧烈起伏,他恶狠狠抬头朝角落那边望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研了一半墨的墨台,冲到那位上乾身前,直接将墨汁泼到这上乾身上。

他如今父母是世家的老爷与夫人,他也是宋家嫡子,还怕区区一名上乾不成?

坐在一旁的长脸上乾反应过来,大惊失色,扑到那名上乾身旁,慌张道:“三皇子,你、你没事吧。”

李应乾不耐地推开那人,如蛇一样阴冷渗人的眸子盯着宋寄,过分殷红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死定了。”

三皇子,当今圣上最宠爱,却又最无可奈何的纨绔皇子。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颅顶,宋寄被吓得手一松,他朝后猛退一步,墨台“哐当”摔在地上。

一人温暖的手此时扶住他的肩膀,宋寄惊惶抬头,满脸绝望看着沈明意。

沈明意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护在身后,沉下脸:“三皇子贵为天潢贵胄,却在学堂公然挑衅同窗,不知今上知晓,会如何想?”

“三皇子该感谢宋兄,用这墨宝泼醒自个儿,免得再说出损害皇家脸面的话。”

说完这些,沈明意拉住宋寄的袖子,将人牵出学堂,他低头对还未回神的宋寄道:

“不用担心,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先带你去洗手。”

他又恢复温润模样,又摸了摸宋寄脑袋:“好了,别发呆,夫子等会儿就要来上课了。”

宋寄愣愣点头,他想起刚才三皇子眼神,又悄悄往沈明意身边挪了挪,嗅到沈明意身上像是梅花,却比梅花还好闻的熏香味儿,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平息一二。

李应乾一脚踹翻案桌,冷笑一声,盯着门口,眯起狭长的眼,猩红的舌尖抵过齿牙,不怒反笑,他的几个伴读知这是他怒极时候的反应,低头完全不敢吭声。

那和庸怕是惨了,这三皇子可是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