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琼惠害怕姑娘对人家程东没意思,毕竟两人谈的太突兀,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小两口这会儿关系好着呢。 她手里的动作麻利,给人收拾好后,她拉着姑娘的手道:“别紧张,跟娘出去吧。” “嗯”姜果儿可以说是头次被亲妈这样挽着出门。 掀了帘子,等在外头的是姜家老大,他是家里的长子,这种大场合,他更适合出面。 他在台阶前头扎了个马步,微微驼着背,目光示意人可以上来。 姜果儿提了提有些长的裙摆,缓缓的趴了上去。她记得上次大哥这样背自己,她还在上小学。 姜成文常年下地,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在,加上姜果儿人又轻,他背得一点都不吃力,他步子端正的朝着门外走去。 “大舅哥背新娘子喽!” 这时候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场面顿时闹哄哄起来,而看清新娘子的长相后,哄闹声更大了。 出门的这条路并不长,很快就走到头了,姜果儿也看到了今天一身正装的程东。 对方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很好,姜果儿即便厌恶婚姻,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看着人,自己偶尔会有一抹不该有的冲动。 “我把妹妹,交给你了。” 姜成文抿了抿唇,木讷的脸上此刻多了些不舍,别看他平时没什么表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对这个几乎是自己带大的妹妹是什么感情,可以说比亲儿子闺女都疼。 现在人要出嫁,他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声音都带上郑重。 “嗯,我不会辜负她的。” 程东小心翼翼的将姜果儿背到自己背上,那样子像是在背着什么珍贵的宝贝,格外认真仔细。 姜成文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眉间的皱纹此刻都舒展开了不少,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冲着人点了点头。 “爸,妈,那把果儿接走了。”程东接到人后,朝着姜父姜母的方向鞠了一躬。 胡琼惠这会儿眼睛都有些红了起来,虽然她平时一直念叨着,姑娘大了要嫁人,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她却舍不得了。 姜永平看妻子这副神色,伸手握住人的手,替人开了口,“走吧。” 程家就挨着姜家,倒是没有姑娘嫁出去一年回不来两趟的说法。 所以,胡琼惠调整的很快。 这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姜果儿,顿时放下心,她趴在程东的背上,看着自己一点点的离开家门,转头又迈进程家。 她此刻的心里,有些唏嘘,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要回的就是程家了。 察觉到后背上的动静,程东脚步下意识的放缓起来,轻声问道: “颠到你了?” “啊,没有的。”姜果儿摇了摇头。 后者的背宽厚且扎实,步子迈得也很轻松,根本没有什么颠簸感。 “那就好,现在要进家门了,你可以抱紧点。” 程东此刻已经到了门槛前,他没有立刻迈进去,而是转头提醒背上的人,姜果儿也有些吃不住这人的细心,她轻轻的应了声“好”。 而后者看着眼前刚过自己的脚踝的槛儿,脸上忍不住的浮现一抹笑意。 他不是怕人颠簸才说的,毕竟这么点高度,对他老说,跟走平地没有区别。 之所以开口,那是因为迈过这个槛儿,这人就真的是他程东的媳妇了,这是以前梦里都不敢想的场景。 所以,此刻与其说是提醒姜果儿,不如说是提醒他自己! 新娘花嫁, 鞭炮锣鼓声震天响。 程家摆的流水席阵仗很大,几乎把街道左右的领居全都请来了。 各种喜糖花生干果满桌摆,这年头虽说开放了, 但还也只是起步。 很多普通人的生活, 其实并没有质的飞跃,平日里哪里见识过这些稀罕东西。 “姜家真是好福气啊, 摊上这么个有钱有势的姑爷。” “是啊,有这么个姑爷罩着,往后谁家还敢来找麻烦?” 程家这么大方, 在场没有不捧好话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大喜日子说两句祝福话, 怎么都是应当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羡慕姜家,直接从小门小户变成军官太太娘家, 话不中听,但理就是这个理。 在场没闺女的,恨自己没生, 而有闺女的,则恨没叫程家看上。 “不过, 姜家几家兄弟怎么都没有,余老婆子不是最好热闹, 亲孙女嫁高门的热闹, 她都能忍住不来出出风头?” “啧啧啧, 这谁不知道她怎么对她家老大的?大家伙眼睛都不瞎, 没准儿姜家大房这次直接就没请人,那也是没准的事。” \"哈哈哈哈, 大房要是这干了,往后这余老婆子在街坊邻居里, 脸都抬不起来。” “她这人最好脸皮,还能吃下这哑巴亏?\" 这大桌上的饶舌,最是热闹。 尤其是大家街坊邻居的,谁还不知道谁家那点破事? 而他们这误打误撞的猜测,还真就猜中了真相。 程家门外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新娘子的亲奶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余冬莲脸色铁青的看着拦在面前的人,他们穿着军装,满脸严肃的拦住自己。 军人听到她自曝家门,直率的说道:“就是因为您是嫂子的亲奶奶,我们才不让你进的,这是少校交代下来的,您要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问。” “不过,我得提醒您,今天是少校结婚的大喜日子,要是弄砸了婚礼,我们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你你“ 余东莲被气得胸口起伏,好半天都没憋出来一句话。 她怎么都没想到程家那小子做事会这么绝,居然专门派人来拦自己。 这是铁了心要让外人知道两家不和,可无奈的是,自己还只能受下这窝囊气。 真要跟人撕破脸? 别的不说,吃亏的绝对是自己一家。 “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金凤忍不住问道。 她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真碰到刺头,那是气势手段都没了。 看着她那巴巴的眼神,余冬莲简直要恨铁不成钢。 她冷声道:“还能怎么办,直接回去啊,不然还等着人来赶?你不在乎脸面,我老婆子还在乎呢!” 这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真闹起来,第一个没脸的就是自己。 余冬莲越上了年纪,反倒是越注重脸面了。 而她都歇了心思,赵金凤更没胆子闹。 两人满头算计的来,却灰溜溜的走了。 看着她们匆匆忙忙的背影,刚才拦路的军士忍不住耻笑一声。 这可不能怪他不尊重妇女,毕竟要真让这种泼才进门,那他的职位也坐到头了。 所以,这没什么好内疚的,他喊来负责迎来送往的后勤员,让人去把情况报告给少校,而自己则挺直了腰杆,继续站岗。 这是程东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自然要给领导个答复。 后勤员揣着消息,小跑进厅内,找到刚刚敬完酒的程东,复述了下情况。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忙吧!”程东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太大变化。 对他来说,姜家其他几房,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要不是清楚他们算计自己媳妇一家,兴许他多看一眼都是不愿意的。 “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低头说话的这会儿,正好让敬好酒的姜果儿看见,还以为出了事。 程东摇了摇道:“没事,就是让你不喜欢的人,不要出现在婚礼上,免得影响你的心情。” 这话一出,姜果儿不由得一愣,自己不喜欢的人? 她下意识的扫了眼酒席,看到宾客席缺少的位置,瞬间就明白过来后者的意思。
第39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