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酒店的时大小姐不知道卫姑奶奶在发什么癫,挑着最重要的事说:“你还记得多少昨晚的事?”
卫笈:“怎么了?”
她看着聊天栏上面的正在输入中突然断了,而对面没有发消息过来,便打了个问号过去。
时渠依旧没回复。
酒店那头,一个女人抽走了时渠手里的手机,也没看界面直接摁熄,语调不急不缓:“出来睡还勾着别的人?”
时渠被这话刺到,瞬间把卫笈的事忘到脑后,张嘴就和女人对呛,然后被吻住消了音。
酒店的卷帘自动合上,帘摆扫过瓷砖,又扫过椅子腿,坐在椅子上的卫笈等不到时渠回复,百无聊赖地扯了把窗帘,又继续看剧本。
贺情站在远处,视线落点不明晰,只是在卫笈抬头的时候自然地垂下眼,让助理把水杯递过来。
助理把保温杯拧开,里面是白水,她颇有些局促地说:“蜂蜜我没有找到,可能是丢在B组了,等明天白天我去找一下。”
贺情:“没事,再买一瓶就行。”
“好的姐。”
齐明山那边开始叫人。
贺情看着卫笈起身,脚步有些虚,晃了下才站稳。
她跟卫笈后面往场中走,有临时想起自己现在不用进去,便堪堪止住脚步停在补光板旁边。
地上很多电线,卫笈走得很小心,她现在手脚虚浮,头有点晕,万一摔着了得出丑。
场务在补光板后面问一个搬道具的临时工:“五十五块地板坏了一块我让你收起来,现在后仓一块地板都没有,是不是铺场景了?”
临时工面红耳赤说不出反驳的话。
场务急得团团转,万一出意外齐明山肯定会找到他头上,到时候事儿肯定少不了。
他指挥临时工去数场景里搭了几块板,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坏地板只是被忘在哪个角落了,而不是搭在了地上。
贺情冷眼旁观着这些小事,耷拉着眼皮扫过地板,目光不自觉落在慢悠悠往场中走的人身上。
场景是架起来的,到场中得先走个小台阶。
卫笈穿过层层电线安全到达小台阶,总算放心下来,抬脚就往地板上踩,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吱哑一声响。
卫笈:“?”
她看了眼四周,又低头看脚底,倒也没什么异常,于是继续往里走。
演员就位后action。
门栓传来响动,闵姝从床上惊醒,睁眼看见一个壮大的男人闯进了自己房间,她伸手摸枕头底下的刀,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是赵兴国这个暴发户。
说好听点赵兴国叫地主,说难听点就是个继承了死了的老子钱的酒囊饭袋,整天嚯嚯那些金啊银啊的招人嫌,说真本事那是半点没有。
闵姝看清了人也就不害怕了,张嘴就骂:“什么脏东西瞎了眼了跑到你姑奶奶的地方!叫一嗓子就是巡警的地方你也来造孽!”
赵兴国拖着步子挪到闵姝面前,扑面而来的酒气洒了闵姝一身:“你行行好,今儿就别骂我了。”
闵姝厌恶皱眉,绕过赵兴国拉开了钨丝灯,昏黄的灯光照亮这一隅,也让她看清这男人眼底的欲望。
赵兴国站在床前看着闵姝,眼神落在雪白的丝质睡衣上,吞了吞口水,问:“这衣服谁给你买的?勾上的哪个阔少大爷?”
闵姝翻了个白眼:“滚,别在这里发疯。”
赵兴国被闵姝的神情刺到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甩脸子,也就捧了几天这个女人,她就敢甩脸色,那后面不得上天?
赵兴国混沌的脑子自圆其说,觉得要给闵姝点颜色,再展示展示自己的威风。
想着就朝着闵姝压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给你脸了婊子,真把自己当什么头牌人物了,万人骑的东西……”
闵姝没料想这个发展,她一个女子自然抵不过壮硕的赵兴国,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扯开,男人就这么压上来,熏人的酒气混着油味,直让她作呕。
闵姝挣开被赵兴国压着的手臂,拐个角度伸向枕头,堪堪摸到菜刀的柄就被赵兴国一把提起摔到了地上,震得吱哑一阵响。
镜头跟着演员走,场外的贺情皱了下眉。
沈知晓看见贺情神态,便低声说:“这种台词难过审,好在我们不送内地。”
贺情摇头:“台词正常,声音不正常。”
沈知晓:“什么声音?”
他看向场中——
赵兴国啐了一声:“臭娘们!”
闵姝往后退,摸到了椅子腿,起身就把椅子摔在赵兴国头上,砸出一个血坑:“狗东西我报警了!!!”
赵兴国先是被吓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骂:“你——!”
这句台词还没说完,脚底的地板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悠长的嘶哑声,张林峰半条腿瞬间没入地底,翘起的板子连带着卫笈也横摔在地上,额角磕在了桌角上。
齐明山瞬间从屏幕后面站起身,沈知晓也立马往前走。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开始吵嚷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突发状况的贺情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大毛巾,动作迅速地把没缓过神的卫笈包起来。
小果跑过来,手足无措。
贺情没把人让给小果,只是低声安抚着卫笈:“没事。”
沈知晓已经在招呼随组的救护医疗。
卫笈耳膜上像是蒙了层雾,所有声音都影影绰绰听不真切,过多的人让本就不明亮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但是身后的温暖很真实也很熟悉,她摸索着握住来人的手腕,声音很轻:“贺老师?”
许久才得到回应:“我在。”
卫笈笑笑:“这是这几天来我们第一次在戏外说话。”
沈知晓的大嗓门传来:“卫笈还行吗?要不要去医院!”
卫笈没来得及回应,整个人就被其他人接手,贺情的温暖消退,厚重的大毛巾也没有温度。
她抬眼看向贺情,贺情却是垂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想让贺情陪着她,没说出口的话也随着交错的视线湮灭。
卫笈又感受到了如同杀青宴那晚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