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跳舞,不干别的,”宋词轻笑,“姝姝在想什么呢?”
闵姝挣开她的手,“龌龊。”
一个女人起身,给二人倒了温酒。
镜头落在这个女人——也就是曹宁乐饰演的廖英身上。
“卡!”
贺情松开环住卫笈腰的手,接过助理递来的羽绒服,后者去齐明山那边看自己在镜头里的表现,等着导演发落。
这条不难,一条过,从会所招待接二人进门到上楼这段会有很多空镜,扫过衣着华贵的群演,纸醉金迷。
“下面是个长镜头,”齐明山说,“你们准备。”
曹宁乐走到卫笈边上,搭话:“小卫老师会跳舞吗?”
剧本后段有回忆章,卫笈得亲自上阵跳舞。
卫笈没想到曹宁乐会问她,面上带着客套的笑:“齐导请了舞蹈老师,已经学了半个月。”
曹宁乐笑眯着眼,说了句不相干的:“你这个表情很像贺情。”
卫笈一怔。
这段时间拍戏,两人相处时间很多,卫笈会观察贺情的表情来学习,还会再把贺情的影片找出来观摩,偶尔会不自觉模仿贺情的神态。
“大概是你想提升演技,恰巧贺情这个教科书式演员就在眼前,所以受到了影响,”曹宁乐笑容大了些,“这种状态最好不要带到戏里,闵姝可不是这样的人。”
卫笈感觉不舒服,哪句话都不舒服,可这些话又是实话。
曹宁乐言语间很了解贺情的态度让卫笈有些微妙的不爽。
言语无法反驳,卫笈索性先闭嘴,侧过头看曹宁乐的眼,眼神下滑,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又落回到面前人的眼上,像是看什么无机质,随后轻笑一声,挑了下眉。
“您看我现在还像贺情吗?”
挺不礼貌的,不过卫笈乐意。
齐明山那边喊就位。
临走前,卫笈扔下一句话:“齐导选的我,我什么样儿,闵姝就什么样儿。”
轮得到你教?
——
侧上方有个固定摄像头,拍的是小舞池的场景,闵姝看着这番画面,有些不屑:“群魔乱舞。”
廖英妆容素雅,不像其他人那样浓妆艳抹,嗓子好,身姿含蓄,宋词伸手一指:“那这个呢?”
闵姝瞧了一眼:“也就能进你们男人的眼。”
宋词笑了,支着下颌:“总比跳不了的好。”
闵姝知道这人在记恨之前那一巴掌,故意揭她伤疤,她吃不了口头上的亏,“你耍嘴皮子能好到哪儿去?”
“姝姝真是不记亏,”宋词喝了一口酒,斜睨她,“最起码能把你哄到这地方看人跳舞,不是吗?”
闵姝也喝了点酒,闻言嗤笑:“你是占了姓宋的好处,像你这种纨绔垃圾,没本家护着早就被野狗吃了。”
宋词笑:“姝姝说话好伤人。”
“伤狗。”
这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闵姝有些醉了没意识到,宋词则是截住话头,不再多言。
宋词敛眸,指腹摩挲酒杯,余光中的闵姝撑着脑袋,乌黑的发全散在脑后,让她想起来之前拔了那根发簪的场面。
真是稠丽至极。
闵姝对宋词的余光打量浑然不觉,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地毯上。
她们其实跳得挺好的,曲儿也好听,是闵姝看不得这场面。
断肢的人往往需要时间来消化,来适应身体健全的人在自己面前奔跑。
这还是她伤了身后第一次出了自己那间破屋子。
她微微抬头,把这群人的身姿收入眼底,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评,仿佛自己还在歌舞剧院,在教新来的女娃规范姿势。
一曲终了,廖英下场,其他人接着下一曲。
“阿英。”宋词叫。
闵姝看她,随口嘲讽:“贵人知己多。”
廖英替宋词倒上酒,“宋少爷今儿是特地带新欢来的?”
没等宋词否认,闵姝先开口:“带新欢是为了寻欢作乐,带我是为了羞辱,阿英小姐,你看走眼了。”
宋词轻咳一声,廖英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宋词出国的见闻。
闵姝听二人闲聊,心里窝着一把火。
哪哪儿都烦人,而这种找罪受的现状得益于这位闲的没事干的宋大少爷。
她重重放下酒杯。
宋词看她,脸上带着醉态。
这人就算是醉了热了,穿的还是严严实实,扣子扣到最上面,与风流传闻有些偏差。
闵姝:“我想走了。”
“想走就走,告诉我做什么?”宋词倚着桌子,“姝姝是在邀请我和你回去吗?”
闵姝的腿脚不宜长走,更何况是宋词带她来的,她以为这人最起码会送她回去。
显然这浪荡子更喜欢廖英这种体贴人的。
闵姝起身就走。
关门声震得人耳疼。
廖英问:“宋少爷不追吗?”
宋词没说话,灌了一口酒,劲儿冲得人头脑发懵,有些东西借着酒劲跑出来。
“外套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