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个以为被亲的人会躲,另一个以为亲人的不会亲,他们两个人也就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地亲在了一处。
顾九思和沈星河脸挨着脸,彼此的眼睛里都映照着对方那副有些震惊又有些迷茫的模样。
他们化劫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仔细看对方的眼睛,倒真还是头一回。许是这种体验实在太过新奇,他们谁也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一个人先离开。
顾九思和沈星河就这么维持着亲了又没亲的姿势,直到有个人满身是血地闯进凌虚派大殿,出气多进气少的寻求沈星河的帮助。许真棠他们四个带着刚沾染上的血迹,唯一一次不守规矩却又情有可原地推开了沈星河的房门。
总是藏不住话的许真棠一句师尊还没喊完,就被床榻上两人的模样震惊到说不出话。
那原本是化劫以后才会做得不需当真的游戏,他们又都道术高深,不需要下了床榻才穿衣裳。两人的衣着自是早就穿戴整齐,就连床铺也整齐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可这也改变不了他们坐在床榻亲在一处的事实,也抵消不了四个小徒弟的震惊。
顾九思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想也不想地就将几个小徒弟丢出了门外,沈星河也是下意识地就将他的道场施下了重重禁制。
在一系列身体快过大脑的反应后,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还是顾九思先开了口,“呃,你怎么把禁制撤了?”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你没想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顾九思不说还好,他一说,沈星河就捏了捏自己气到抽痛的眉心,一言不发地穿鞋下榻,坐在了桌子旁。
约莫过了有一刻,顾九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刚进来的时候,沈星河是下了禁制的。一直到他们穿好衣裳准备走,他才因为担心凌虚派有事找他把禁制撤了。
谁成想他突然给沈星河来了这一出。
顾九思怎么想都觉得这次是玩得太过了,诚然他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但这样也太没担当,实在不该是他能做出的事。
于是他啧了一声,半倚在床头,“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去把他们都打晕,等他们醒来的时候你再跟他们说他们记错了。”
“或者你干脆抹了他们的记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瞬间的记忆而已,不会多伤害他们的。你要下不去手,我这里正好有点药……”
沈星河到底是没忍住,没好气地唤道,“顾九思……”
“这不是会生气嘛”,顾九思笑出了声,“好了,逗你玩的。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咱们把事情摊开说就行。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这不有我呢。”
“邪魔歪道的尊主对您这个正道之首又是下药又是威逼,仗着你的君子心性就得寸进尺,要挟你一次又一次给他化劫。”
“我这个天道都不容,却又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活畜生因为遇见了你,才没有为非作歹。这两年忙着在千绝峰来来回回,连自己的雁归城都撒手不管。”
“你看看多少妖魔为了争我那位置打得不可开交,死掉的数量比前十年你们道门杀得都多。当然了,这里面得把你杀的除掉。你不只是在帮我,更是在帮这天下生灵。”
“你瞧瞧,这故事放到话本里都得感动不少人。更何况你这做的可都是板上钉钉的真事,连我这个祸害都亲口承认。你那群小徒弟知道了,不得哭得稀里哗啦,拼上性命也要弄死我。”
顾九思走下床,倒了杯茶递过去,“你瞧你呀,明明身怀利剑,怎么能心软到这种程度?”
“这天下的妖魔哪个不是你想杀就能杀?天道是杀不了我,可你杀我又能比杀其他妖魔难到哪去?”
他看着沈星河的眉眼,不知真假的道,“我有时候在想,你怎么能那么好呢?若是我能再早遇见你一点,说不定我……”
沈星河接过他递来的茶,被他说得没有脾气,平淡道,“若是早遇到又如何?”
“能如何呢?”顾九思没再说下去,“你忘记我多大了?我不可能早遇见你的。”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在打开房门前,他回过头笑得意气风发,“等着吧,小古板。你的小徒弟很快就得哭得稀里哗啦地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