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赚一笔(2 / 2)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善音在心里无奈道。

“你们这些人,要讲人家坏话就大声了讲,要么就闭嘴。别偷偷在那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背后诋毁人家小姑娘!”

正在李善音拿出用盒子装好的焕颜霜准备支摊子时,一道浑厚庄严的声音打断了她背后的议论。

李善音回过头,看到年前卖剪纸的那位老人家正离开了自己的摊子,走到说闲话的几人身边批评道:“你们捕风捉影地乱传这些没根据的事情,不怕遭报应吗?”

几人本就仗着法不责众的念头肆意抒发着自己的恶意,现在被人单拎出来就一个个像是瘪了气的气球,哼哼几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去了。

李善音认出其中一个小贩是堂大夫的姻亲来着,想来也是受了教唆。

她摆摊的地方离堂世宁还真不远,眯起眼睛用力一瞧就能看到堂世宁气派的匾额——仁心济世。

医者最需要的一点仁心,他真的有吗?

她叹息着收回目光,感激地朝着卖剪纸的老人道:“多谢。”

老人摆摆手示意她别客气,他走上前几步到李善音的摊子前:“姑娘,说实话我从年前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面熟。”老人眼尾布满细纹,但是一双黑灰色的眼睛却明亮有神,“我听那些人说你是从宫廷里出来的?”他语气里有些迟疑,“一年前摄政王的赏花会那次刺杀所牵连的……唉,算了,都过去了。我最近搬到了东村那边去住,这些流言我听了好几天了!”老人摇摇头,他年迈的双眼看透过太多东西,如今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许多事也不必再深究个真相对错了。

“谣言止于智者嘛,老人家您看我这摊位如何?”李善音在听到老人的话时先是一愣,后又恢复如常,只是本明净的一双美眸蕴出一点水雾。

她拿出箱子中装在精致盒子里的焕颜霜,只是本应该麻利的动作停顿几下,似是在控制内心起伏的情绪。

一股清香如宿雨之后的朦胧清晨里,几缕初晴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盈满剔透水珠的莲花般的香气弥散开来。氤氲漫在烟火气十足的街道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人霎时好奇地弯下身子去瞧这小盒子,并轻轻打开了其中一个的盖子。

更加浓烈的清香散溢出来,叫一走一过的行人身上都沾染了几分。

“这是……”老人半猜着开口:“焕颜霜?”

“不错。”李善音把最后一罐焕颜霜摆好。本来她是打算今天做满五十个的,结果被王家嫂子带人搅和了一通,才做出来二十个不到。

雕红漆的小圆木盒上雕刻着绽放的雪莲王,一朵朵细长纤瘦的花瓣舒展出纯洁的模样,点缀着红漆盒子。

这图案可是黎疾根据那夜盛放的雪莲王模样设计出来的,然后李善音找了善于雕刻的师傅专门定制了出来。

这才配得上黎疾带伤去采来的雪莲王。

少女脑中一闪而过晨曦金辉中,距离近得过分的少年轻描淡写的模样。

直到老人的声音再次将她的意识唤回:“这可是美容养颜的好东西,秋水镇爱美的姑娘们可是有福了。”他提高了音量,加之焕颜霜奇妙的香味也吸引来一批看客围在小摊前。

本就不大的小摊逐渐变得密不透风,姑娘们你一嘴我一嘴地问着功效。

哪怕是李善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人为着精致的红漆盒子率先买单了。

“这叫焕颜霜,”李善音耐心解释道:“主要原料是山尖上只开一夜便凋败的雪莲王、珍珠粉、白芷,能够养颜祛痘,调节脸部的皲伤和不适。我又在里面多加了绿豆粉、檀香等物美白提香,长久使用能让面部肌肤白嫩如婴儿。且此物香气清雅却不失馥郁,沾染到衣物上也可留香整日。”

她拿起一盒焕颜霜打开来给大家看。

乳白色的膏体如凝脂光滑细腻,幽香沁人心脾,引人不舍离去。

小姑娘们最爱接触新鲜事物,她们才不受王家嫂子传的那些谣的影响,只见小姐妹们都赶往一处去,便也跟了过去。

新年刚过,本就是年轻姑娘们最爱出来闲逛的时候,摊子前一时间人越挤越多。

“我先拿一盒给我夫人去。”剪纸老人直接拿走了他一直在手上把玩的那盒焕颜霜。

“我也要一盒!”

“我也!”

“等等,别抢,我先来的。”

……

李善音没料到生意会这么好,才一会的功夫桌子上便空空如也,全部焕颜霜都销售一空。

而摊位前还站着许多没买到的姑娘们失落而焦急。

“善音姐姐,你这焕颜霜以后可还卖吗?”一个认识李善音的姑娘率先开口问道。

紧接着一众期待的眼神滴溜溜看向李善音。

李善音:压力忽然就大了起来。

“卖!”但是她明白这也是她实现开药坊的一个契机,便斩钉截铁道:“明后日我还在这卖焕颜霜。”

“好!”

小姑娘们心性活泼,得了承诺便也就很快散去找别的乐子去了。

围观了全程的剪纸老人笑道:“你这生意可真是好。”

李善音一边收拾起摊子一边谢道:“还要多谢您帮我说话。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李善音说话时,老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剪刀,似是在和它说话。

李善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我无名无姓,”老人虔诚地握着那把用厚厚的红绳缠绕着的剪刀,李善音这时才注意到他左手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虽年岁已久,但是仍清晰可见,足以证明这伤有多重。

“终年与一把剪刀相依为命,别人都叫我剪一。”

这一句话很快被热闹的街市淹没,而剪一的背影也消失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

远处,堂大夫一直盯着李善音的摊子,目光露出一点贪婪和阴冷。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是,他背后站着一个笑得阴测测的‘人’。

几片败叶聚集在堂大夫脚底,一点点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