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求】(2 / 2)

林绫儿面不改色,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中的事。

和自己见过的大场面比起来,大头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她把剥下来的纱布交给了打下手的二丫。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二丫和林绫儿之间有了一种默契,直接把纱布放在旁边烧开的开水锅里烫,汤一会后再捞出来,拧掉水分搭在一边备用。

“盐水。”

林绫儿把刚烤过的那把剪刀刮掉大头创口附近的坏死肉,又说出两个字。

杏花有点懵了。

二丫赶紧提醒她:“家里炒菜用的盐巴,小半勺拌到热水里。”

杏花放松了警惕,赶紧照做。

“二丫,为什么是盐水呢?有什么讲究吗?”

杏花不敢惊动林绫儿,只是压低声音问二丫。

二丫抿嘴一笑,脸上又有些得意:“这你不懂吧,盐在热水里化开,放温后可以消毒,不让伤口溃烂。这是绫儿告诉我的,我家赵金用了绫儿的方法,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杏花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她想起马思远一开始用生水给大头洗伤口。接着伤口恶化了,她又用刚烧开的水重新冲洗。

做了半天原来是模仿林绫儿的方法啊,偏偏露掉了最关键的一环。

杏花在心里骂遍了马思远祖宗十八代。

林绫儿马上帮大头重新处理了伤口。

大头躺在那里,伤口依然疼痛,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

林绫儿又叮嘱杏花几个注意事项。

杏花把林绫儿交待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林绫儿就被其他几个在旁边等待的伤员家属“抢”走了。

一下子忙碌起来,林绫儿感到自己的手腕有点酸麻了。

她对这些家属也说了同样的话。

另外,当家属们询问注意事项时,她同样会耐心的跟他们解释。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绫儿忙累了,让她休息一下。”

二丫这个助手现在成了经纪人,上来把那些伤员家属们拉开,把林绫儿带走。

干草堆那里,赵金和弘儿正在玩手指游戏,弘儿跨在赵金的脚上,赢了就揪赵金的胡子,玩得很开心。

林绫儿和二丫见状,也相视一笑。

二丫说:“中午了,我做点粥。”

林绫儿点点头:“我来帮忙。”

二丫按住她的胳膊,“你累了,早点休息去。”

赵金突然叫林绫儿。

他从后面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这是刚才大吉小兄弟送来的。”

林绫儿接过在手里看了看。

椭圆形的竹牌,手掌那么大,制作得非常精巧。

中央刻着“辰”字。

她不由得回头望向对面的角落。

那里果然空着。

“对了对了,大吉临走时跟我说,如果你们有需要,就把这个令牌带到镇上的济世堂。”

林绫儿“哦”了一声。

不是已经互不相欠了吗?卫子辰怎么还留下这张木牌?

赵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大吉只是个下人,送令牌肯定是蓝衫男子的意思。

男人最了解男人。

赵金觉得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暗中观察林绫儿,发现她反应平平。

赵金走神的时候,小弘儿从他的腿上滑下来,小家伙抱住林绫儿的大腿,踮起脚努力摸她手上握着的竹牌。

“娘,那是什么?弘儿也想玩。”

林绫儿垂目浅笑,摸了摸小弘儿的头,随手把令牌塞到他手里,“喜欢就拿去吧,娘亲送给你了。”

小弘儿拿到令牌,欢呼着又跑回赵金那边。

林绫儿挽起袖子走向二丫,准备帮她生火做饭。

卫子辰的好意,她发自内心地接受了。

但是,求人靠人都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她不需要这个木牌。

……

马思远蹲在山脚下的水边闷闷不乐。

那些村民都是白眼狼!

她那么热心地给大家伙治伤,她一文钱都没拿到,他们却不相信她,问东问西。

这是在怀疑她的医术吗?

就算治不好,也要体谅一下她这几天的疲惫吧。

尤其是那个杏花,居然还拿她男人伤跟赵金的做对比。

哼,去找你们喜欢的人治吧,本姑娘不管了!

她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但一想到那些人可能会找林绫儿治病,就是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她忙碌了那么多天,最后却被林绫儿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寡妇捡了一个便宜?

不行,她还得回去!

她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就突然僵在了那里。

从山脚下冲着几个人,马思远的目光直落在领头的穿着蓝衫的年轻男子身上。

瞳孔缩小,呼吸急促,之前的愤恨不甘立刻烟消云散。

她兴奋地向那边的人打招呼,提着裙子小跑着过去。

“卫东家。”

卫子辰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马思远,有点发愣。

这不是丢下病人赌气逃跑的马姑娘马思远吗?

“卫东家先生,我还以为我眼花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马思远的眼中满是惊喜,既带着景仰,又带着小孩子般的仰慕,说话时两眼放光。

但是卫子辰的反应很平淡。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马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既然是大夫,那就要守住大夫的本分。

不懂那就多学习,不能因为不懂,就任性丢下手头的患者。

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