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2 / 2)

风吹过下雨天 苋苋 2992 字 2024-02-18

他们约在段家开的茶吧里,下午这个点没什么人,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并不起眼。

段泽温吞地说:“小羽你别急……你明知道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我和溪妍只是迫于形势所需,而且溪妍她也很理解我和你的感情。”

沈溪妍从大学起就喜欢段泽,她自然知道段泽和商羽的关系。商羽不信她能真的“理解”他们的感情,这大概率只是段泽的说辞罢了。

“小羽你瘦了,这段时间是不是没睡好?上次去晏氏找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段泽一脸诚恳,商羽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头浮起一丝焦躁,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来,往里头丢了两颗方糖。

抬眼看段泽的神色,他也明显没有睡好,眼下深深的黑眼圈。

听说沈家并没有给他多好的脸色,沈溪妍想和他结婚,家里也是一万个反对。

商羽的语气缓了缓:“既然你道歉了,那就当这事过去了吧。”

段泽原本忧心的表情也舒缓开来,露出一个惭愧的笑:“这么多天见不到你,我一直很想你,前天收拾东西又翻出了你以前送给我的手偶,还记得吗,那时我俩一起自习,看书看累了就套着手偶演话剧。”

大学时光的记忆碎片悄然浮起来,商羽怎么会不记得,那时怕吵到别人自习,他们谁都没有出声,用口型一张一合地说台词,美其名曰“哑剧”。

可是过去终归是过去,它代表不了任何,代表不了如今,更无法为未来做注脚。

“不记得了。”商羽淡淡说道。

段泽垂下头去,讷讷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但是小羽,我知道你很爱我,其实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商羽失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你白天和我约会,晚上回去和你老婆同床共枕?”

段泽耸耸肩:“开放式婚姻,我和溪妍可以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这个我可以去和溪妍谈……就算她不乐意,她也未必时时都能管到我。”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圈子里确实不乏开放式婚姻,因为都是为了利益而成的联姻,各自私下有情人的都不少,只要明面上给足对方面子配合到位就行。

甚至于大学还没毕业时,商父也和商羽提过,有意让她去和杭城豪门圈子里的小开联个姻,“你要真的不喜欢,自己私底下再谈一个好了嘛”,只是当时商羽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商父见女儿坚持,便也不再提联姻的事。

向来如此,便一定是对的吗?商羽不这么认为。她还是相信爱情,相信因爱而生的婚姻才是幸福的。

可是,原来段泽根本就没有这么想啊……

“你在和沈溪妍搭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呢?”

商羽说到一半,段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她停下来,下意识望过去。段泽看了眼手机,拿起来微微翘起手机一端,有意无意避开了商羽的视线。

被他这个小举动深深刺痛,商羽自嘲地笑笑。

一直到段泽放下手机,她才继续说:“是不是觉得,我也未必时时都能管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羽,你后面都不怎么搭理我了啊。七月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第二天才回我,我约你出来你也总说工作忙,咱俩总得经常交流交流感情吧,你老那么冷落我,正常人谁受得了啊。”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七月恰巧商羽刚刚跳槽KORIS没多久,整日整夜地研究熟悉公司产品和项目规划,后来又要忙Prime Day,每天在一大堆数据里打转,注意不到微信消息再常见不过了。

那时商羽总是深夜到家,匆匆洗个澡就睡,第二天早上去上班的路上才简短地回几句话。段泽总是温柔体贴地说“没事的,你先忙”“宝宝辛苦了”,她就以为他真的理解自己。

原来那些只不过是岁月累积的怨念,像埋下的延时地雷,在分手后才彻底爆发。

商羽不喜欢被翻旧账。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表现得那么体贴入微,我自然以为你没意见啊,到现在才来翻旧账,把过错都推我身上呗?”商羽冷冷地说道。

商羽也不喜欢吵架,但不代表她就得让自己背锅。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看商羽脸色不善,语气也强硬起来,段泽赶紧解释。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我做你的地下情人,不可能,你指责我工作忙不理你,不好意思,我家现在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户,我得挣钱养活我自己。”

“那晏家那小子,跟你什么关系?”段泽终于又想起一个把柄,忙不迭丢出来,“那天你跟我说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是不是你忙工作跟他朝夕相处看对的眼?你说我出轨,那你呢,你敢承认自己没对他早就有心思?咱俩究竟谁先出轨还不好说呢。”

商羽盯着段泽的脸,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发出一声短促嘲讽的笑。

段泽长得并不难看,在大学时也是级草级别的存在,可现在商羽看着他的脸,只觉得尖酸刻薄,越来越丑陋。

真奇怪,明明是曾经那么喜欢的人,那样满心满怀想要嫁的人,可心凉下来的时候,却好像大梦一场,梦醒来以后,连带着这个人,和那个曾喜欢过他的自己,都一起显得那样陌生了。

商羽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拿起包起身就要走。

段泽见状也连忙起身:“小羽,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你别走好不好。”

但商羽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段泽,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我本来还给你带了一套新出的盲盒……”段泽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大大的袋子,隐约可见里面装了一堆泡泡玛特的盲盒。

商羽:“现在不喜欢了,扔了吧。你送过我的东西我也会扔掉,你不会想我寄回去给你吧。”

段泽见自己挽回无望,只得悻悻然:“那倒不用,你扔了就是呗。”

“嗯。”

“其实你也不用太把自己想得那么好,我早就想分手了,只是不想伤害你才一直不说。”

商羽无所谓地笑了笑:“嗯。”

“还有我家之前给你的彩礼,虽然我妈的意思是过错在我,提出退婚的也是我,这个彩礼就不要回去了。但是我觉得你好歹退我点,我们面子上都不会那么难看。”

彩礼其实不在商羽手里,而是在李巧盈那里。但商羽懒得和段泽说明这个,只淡淡地应了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段泽想了想,说道:“其实你的品味也很一般,也不会化妆打扮,你不知道我妈我姐他们私底下说你有多土。”

商羽听乐了:“你妈你姐洋气,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段泽神色一滞,商羽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吧。

走出几步,发觉段泽并没有追出来,商羽心里半是失落半是释然。

天下着小雨,她撑着伞,拐过街角,静静站在斑马线旁等红灯。雨伞撑起一隅小小的空间,暂时将她笼罩其中,让她能偷偷哭泣而不被人笑话,垂泪坠地,也只是溅起的雨花。

一辆迈巴赫驶过,在她面前默契地放缓了速度。雨水淅沥,雨雾朦胧,教人看不清前路。

晏归习惯性打方向盘,一抬眼注意到站在路边的女孩,她恰巧抬起了伞。

天色昏暗,车灯的光扫过她姣好的脸,映出泪光盈盈。

晏归犹豫了一瞬,再回头看,她已经融进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