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在云霓开口之前道:“阿姐,你有事想对我说?”
云霓正诧异他心思何时这样细腻了,就听得云淇又道:“我身边的人里有眼线,说话不大方便,我正巧也有事想叮嘱叮嘱你,便自作主张将你带过来,阿姐只得先委屈一下了。”
云霓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怔,细细打量了云淇一番,心绪忽地有些微妙。
她这个弟弟,在不知不觉间,似乎成长了许多许多。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云霓回过神来,将宁王妃给她药粉要她掺进容煜吃食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婶说是你的意思,可当真?”
云淇听得眉头紧皱,扫了一眼岸边,神色又舒展开来,只是声音却冷了几分:“阿姐,我只担心你为了我以身犯险,又怎会让你冒着风险做这种事情?晋王府里全都是容煜的人,一个不慎就会被抓住,到时,容煜碍着我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我,受苦的只有你。”
云霓听得云淇否认,顿时心凉了半截,心中那不敢肯定的猜测也越发清晰起来,想了想,提醒云淇道:“我虽不知皇婶为何要借你的名义,但从今往后,皇叔与皇婶那边,你也多留个心眼。”
云淇点头:“我今日想对阿姐说的,也正是此事。”
说罢,他思忖了一番,像是在斟酌要如何开口,最后还是直言道:“我身边的人中,就有宁王府的眼线,原本她身份隐藏得很好,最近也是机缘巧合,让我发现了端倪。”
说罢,又道:“从前你的瑞白殿里也有,你可还记得青芳姑姑?”
云霓点了点头,青芳是从前瑞白殿的掌事姑姑,她自然记得。
“你入晋王府时,并未从瑞白殿带人过去,你出去不久,青芳姑姑便求道朕面前,说是她已经看着阿姐你出嫁,全是完成了母后交给她的任务,既然瑞白殿空了下来,她便前来求个恩典,出宫了了一生。”
云淇说着,又划动船桨,往荷叶深处进了几分,远远看去,这姐弟二人似乎当真只是在赏花观叶。
“她提及母后,我便心软,赏了她一些金银后,便放她离宫。又过了几日,我一时兴起,想着她好歹也是母后身边的老人,后来又跟着你,便想关心一二,看她出宫后可还过得好,哪知却听到了她暴毙的消息。”
云霓不由得掩唇倒吸了一口凉气,云淇看她一眼,将目光又转回花叶间,继续道:“我心中觉得蹊跷,便着暗卫前去查探,查来查去,此事竟是宁王府的手笔。”
“前尘往事已不可追,可青芳姑姑此事,显然是因她知晓些什么,宁王府怕生事端,索性封了口。”
云霓乍听见青芳姑姑的事,到底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一时心中有些不忍,但被云淇一提醒,仔细想想,许多事情便清晰起来。
明明是瑞白殿的掌事姑姑,却明里暗里偏向宁王妃与云璃,成日里都在说宁王妃对她有多么多么好、郡主多么多么看重她这个姐姐。
且这些话起先还只是偶尔提一嘴,后来见她并不反感,几乎天天都要念叨宁王妃的好。
从前她信任依赖宁王妃,听青芳姑姑这么说,只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眼下跳出来再回头看,她这行为当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说来奇怪,她从前就像眼前被蒙了一层云雾般,看不清、听不明,在她眼皮底下这么明显的小动作,她居然察觉不出来。
云霓心中感慨,便顺口说给云淇听。
却没想到云淇听了这话,神色一顿,看向她道:“我这回见你,总觉得你变了些许,却又一时说不上来,经你方才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你的气色好了许多。”
从前云霓总是恹恹的,无精打采的,云淇以为云霓是还未从先帝与先皇后的变故中缓过神来,这才夜夜不能寐,这才伤了元气。
精神不振,这才发觉不了身旁的人在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但隔了月余,云淇却忽地发觉,云霓的气色红润不少,也不是前段时日那般整个人似乎都蒙着一股病中的灰气了。
云霓自己反倒没多大感觉,想起施闻与施清雨这段时日为自己调理身子,便笑道:“容煜早年认识一位杏林高手,这几月来都在为我调理梦魇之症,你说我气色好了不少,那想必他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说着,又想起什么,好笑道:“说起来,从前在瑞白殿我依赖着皇婶给我的安神香以及太医院的安神方子才能勉强入眠,成婚第二日,我还特地回宫来取药方和香料呢。”
云霓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忽地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