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2 / 2)

云霓只觉脑中乱乱的,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继续熬参汤。

傍晚时分,容煜回了府。

落画听到消息,立刻便禀告了云霓,道是王爷回了府,已经去了书房。

云霓便带着已经熬好的参汤,往书房去了。

容煜一踏进书房,就觉房中有异。

那幅画着云霓肖像的画,被人动过了。

放眼整个府上,敢进他书房的人不多,除了每日按时清扫卫生的侍婢之外,便只有云霓了。

莫非……云霓看到这幅画了?

容煜刚生出这个念头,就听得外边儿传来一阵脚步声,容煜回头看去,就见云霓带着食盒,正缓步向她走来。

云霓一路走来,心中都在想要如何同容煜说起这事儿,且那幅画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云霓心里装着这事儿,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书房门口,一抬眸,就见容煜立在石阶之上,正垂眸看着她,唇角似乎还带着些许压也压不住的笑意,更让云霓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她似乎从容煜面上看到了一丝紧张。

紧张?

大约是她生了错觉吧。

云霓压下思绪,将今日看见薛婉玉鬼鬼祟祟从书房出来一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我想起夫君前几日说的话,想着也许是背后有人唆使,让她窃取什么机密也说不定。只是夫君书房中的布局我并不清楚,因此也不能责问于她,夫君眼下若得空,还是检查检查那些紧要的物什还在不在,有没有被她翻过?”

容煜听她说到此处便顿住,只觉事情似乎无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便问道:“公主还有什么要说的?”

云霓一怔,细细想了想,而后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浅笑道:“夫君近日劳累,我亲手熬了些参汤,可以解乏。”

容煜下了石阶,抬手结果参汤,却并未转身就走,而是继续垂眸看着她,似乎还在等她说些什么。

云霓被他盯得有些无措,不由得转开目光,复又转回来,看着他道:“夫君,怎的了?”

容煜细细看她神色,直言道:“殿下可看见了房中那副画?”

云霓自然看见了,但却又并未看清画中人究竟是谁。她本就为了此事烦扰了一整日,这会儿听得容煜问起,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意,不由得便蹙了眉,声音也冷淡下去:“我瞧见薛姑娘身边有一幅画,卷轴却是合上的,我并未瞧见其上是何物,夫君说的可是这幅画?”

这话云霓说的半真半假,她的确没看清那副画究竟画的什么,却能猜到画中一定是位女子。

容煜瞧她神色,见她当真不知晓画中人是谁,略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但眼下二人间的感情,远远没到能直接挑明这幅画的程度,他说是不管不顾说了,只怕会吓到云霓。

罢了,且看日后是否有合适的时机吧。

云霓不知容煜心中所想,将这些话说完,便觉自己尽到了王妃应尽的责任,更何况那一碗夹带了私心的参汤也送了出去,云霓便随意寻了个借口,回房去了。

待云霓走出院子,容煜才走回书房,将食盒放去桌案上,而后拿起那幅明显松散开来又被人丢至一旁的画卷。

卷轴徐徐展开,画中人的容颜也渐渐显露出来。

女子华贵的裙尾随着她的舞动铺在花丛间,眉眼间的欢喜似乎要满溢出来,明艳又灵动。

这是容煜在云霓入晋王府前一个月完成的。

其实近两年来,他几乎见不到云霓,只能按着记忆中的画面,描绘出她的模样。

在容煜的心里,云霓一直都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世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他日夜思念云霓,又只能将这份思念深埋于心底,经年累月,他想出了这个方式,能日日“看到”她。

每落一笔,云霓的身影要在他脑中回忆上百遍,他自虐一般地将这个过程无限拉长,明明几日就能完成的画卷,他用了整整一年。

他同云霓身份有别,云霓自然不会向他露出这样的笑靥,他只得将自己的私心掺进去,想象着云霓看见意中人时会是怎样一副神情、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可一想到方才云霓冷淡的神色,与画像上的神情简直是天差地别,容煜眸中似乎有什么黯淡了下去。

容煜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将那卷轴小心地收好,而后打开食盒,端起参汤抿了一口。

下一瞬就变了脸色。

口中的汤水又苦又咸,简直让人舌头发麻。

容煜舍不得这是云霓亲手煲的汤,硬生生将这味道怪异的汤咽了下去。

而后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茶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