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高位者16(2 / 2)

此时此刻,她想:

如果有神……

不!家门已经反锁,对方非破坏门锁不能进。

她甩出这个念头,挣脱恐惧的束缚,伸出双腿下床。

她光着脚,无声无息地走到猫眼前。

门外的男人收起钥匙,脑袋忽而一阵钝痛,忍不住蹲下来抱头。

楼道只有一个昏黄的灯泡照明,男人蹲在光圈之中,无暇注意到黑暗的角落里,与黑暗同色的菌丝把他包围。

有的甚至伸到他的鞋跟后面。

嗡——

脑子里回荡不明的低鸣,夹杂他听不懂的呓语。

嗡嗡嗡——

像有一只爪子,时而抓他的大脑皮层,时而挠他的大脑神经;爪子尖锐的指甲似乎直接戳进脑室,搅碎脑叶。

疼痛的粗喘间,他摸向流出液体的鼻子。

摸到一手鲜红的血。

“啊……”

伴随来路不明的低鸣,脑子里的爪子刮他的颅盖骨。

痛入骨髓。

他不得不双手抓自己的脖子,发泄痛楚的折磨。

脖子被抓出血,他不自知,越抓越欢。

脑海里呓语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意识像是放在烈日底下的冰块,快速融化。

他抬起头,灯光直射流血的眼睛和鼻子。

他两眼翻白,呆呆地站起来然后转身,僵硬地走向楼梯口。

凌晨时分,夜色最浓时,街上的噪音终于有所消停。

斑斓的霓虹灯灯光,依旧射进素色的卧室。

施诗好不容易睡着。

然而做了一个血腥的噩梦。

一个男人死在某栋楼的楼下,脑子开花,遍地是血。

耳边隐约传来高傲的冷笑。

天刚亮,月白的天边浮现一线金色的阳光。

敲门的声音响彻楼层,自然也把施诗吵醒。

门外的人在她的意料之中,是沈肆和他的搭档。

沈肆的眼下呈现淡淡的乌青,线条硬朗的下巴长出青色须根。

他熬夜了,并且心情很差。

“施小姐,请问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施诗一瞥照片,抿紧唇。“认识,是经常巡逻这栋楼的保安。”

“你为什么记得他?”沈肆如同猎杀的鹰隼,犀利地审视施诗的微表情。

“和他说过几句话。”

“就这样?”

施诗冷若冰霜:“沈警官,希望你有审问的资格。”

“当然有。”沈肆一手推开铁门,挤进出租屋里。

搭档也理所当然地进屋。

“请你关门。”沈肆不客气地吩咐。

施诗只是掩门,没有关严。

“照片中的保安在今天零点左右跳楼死亡。”

“所以呢?”她蹙眉。

沈肆眯起黑眸。“我们比对过他和残留在你毛巾上的指纹,结果属于同一个人。昨晚零点前,你有没有见过他?”

她吃一惊,面露惧色。“是他闯入我家?我昨晚没见过他,倒是特意反锁门窗,难道他昨晚又来了?”

沈肆的搭档摇头道:“我们在调查他的社交圈子,循例问而已。”

“这样啊。”

“你零点前后在哪?”

“在家里睡觉。”

“没有人证明?”

施诗无奈:“我独居。”

搭档讪笑:“循例,循例。”

一声不吭的沈肆自行四处走动,检查视线范围内的物品。

玄关整洁,外出穿的鞋子放在鞋柜里面;客厅的垃圾桶里没有夜宵的外卖盒。

心烦的沈肆拿出口香糖提神。

两名刑警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施诗的出租屋。

临走前,沈肆提醒她:“这下你得加倍提防房东太太。”

施诗神色一变。

轿车内,搭档面露难色:“我们昨晚盯她整晚,她确实没有外出过,而且死者离开这栋楼的时候只有一个人。”

沈肆挨着车窗支太阳穴。“我总觉得她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死者好吧?他故意制造臭味赶走室友独居,不但墙上贴满偷拍的照片,还搜出许多废弃的吊瓶和针头,完全符合‘痴汉’连环杀人案的作案工具。”

沈肆沉默地抓头发。

搭档说得没错,不对劲的是那个保安。

他的宿舍墙上,贴满偷拍施诗的照片。

他妈的全是施诗!

“移情作案,施小姐长得这么美……”说着,搭档露出古怪的神色,打量烦躁的沈肆。“你……咬着人家不放,不会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吧?”

沈肆气呼呼地拍他的脑袋。“瞎说什么!还要不要破案率了?连环杀人凶手突然跳楼,可能吗?而且他离开这栋楼前肯定去过施诗的……不是家门前就是家里,她那里绝对有线索!”

“可是人家是生物系博士,不是心理学博士,有什么能耐不用药物,让一个心理素质超强的杀人犯去自杀?还有能耐让死者自己抓得脖子皮开肉绽?”

沈肆无言以对,立刻转移话题:“反正她一定是两件案子的突破口,快开车回命案现场。”

搭档服了他的执着,踩油门行驶。“还不放弃坎山村的灭门案?上头都说以群体嗑-药导致精神错乱——”

还没说完,他的手腕突然被沈肆紧抓。

沈肆沉着脸,一字一顿:“嗑到在井水投毒?那是四甲基乙二胺,强神经毒性,实验室使用的化学剂,你告诉我村民怎么搞来?”

“同行的也是科研人员,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毒药来自施小姐。”

沈肆不置可否,凝视车窗外。

出租屋内,施诗把死者使用过的毛巾、枕头套连带枕头、薄被塞进垃圾袋中。

她换上新牙刷,站在镜子前面洗漱。

真好,变态已经死掉。

她勾起欢愉的笑容。落进窗后的阳光,使她美艳的面容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