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高位者13(2 / 2)

如果她敢擅自给白老鼠注射新药剂,他毫不意外。

在坎山村,他没见过哪个村民能克制自身的欲望,要么接纳并释放,要么克制成精神病。

凌晨四点半。

盯着白老鼠的倩影伫立良久,往回走。

接着,她到电脑前面。

敲打键盘的声音打破静谧,引来裴冽侧目。

“看来你的野心并没多大。”

电脑屏幕映出裴冽模糊的面容。

施诗不想理会身后的家伙,但又不想他以藐视的态度误解她。

她冷言冷语:“实现野心的前提是生存。”

花里胡俏的霓虹灯灯光,污染她的卧室的画面,在裴冽的脑海涌现。

信徒太惨,显得祂这位神无能。

“我可以赐予你财富。”他的视线下敛,俯视施诗的头罩后脑勺,冷淡的灯光勾勒下颌的线条,他投下阴沉的影子笼罩她的背影。

施诗则冷笑:“施舍的财富给乞丐来得现实。”

顿时,背后宛如被巍峨的五指山压下来,后背贴前胸般,不可忤逆的威严使她喘不过气。

“你不该侮辱神。”

身后的嗓音冷冷沉沉,蕴含怒火。

她咬牙切齿:“你也不该侮辱你的信徒!”

沉重的施压骤然消失,力拔山河的气势同时消散。

裴冽沉思。

她说得没错。

信徒就该祈愿才能得到想要的。

他昂首挺胸,迤迤然信步离去。

施诗暗自松一口气,假装的镇定悄然瓦解。

神是圣洁的。

仁慈的。

无私的。

那头怪物则是邪恶的。

恐怖的。

狡诈的。

她不承认它是神,不愿意向它低下头颅。

死亡还是被支配着活下去,她都不愿选择。

天快亮,她抓紧时间书写申请书,走流程。

换班时间到,研究员第一个来到生物实验室,生怕第二批白老鼠又暴毙。

“辛苦你们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研究员关切地慰问。

施诗习惯性地以笑容回应:“好的,接下来辛苦你们。”

她并不知道她毫无疲色,笑容嫣然带活力,为灰灰沉沉的实验室增添鲜丽的色彩。

研究员为之一愣。

不远处的裴冽则无名火起。

尽管是虚伪的笑容,祂这位神也得不到。

空气骤然凝固、凛冽,暗藏千万把匕首一般,随时千刀万剐施诗和研究员的心脏。

研究员蓦然心悸。“空、空调是不是开太低?”

“没吧,我回去了。”施诗深知是那头怪物的杀气,急忙到门前扫描虹膜打开门禁。

裴冽的怒火稍微下沉,浮现脸庞的黑色菌丝褪回皮肤下。

空气依旧萧索。

他换下纳米防护服,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金色晨曦落在他的黑发上,散发斑斓但隐晦的光泽。冷白皮肤虽然像沾了金粉,但阳光融不掉他眉间的冷漠,浅灰瞳孔毫无多余的情绪。

几位早起的科研人员迎面走来。

裴冽目不斜视。

正如人类走路时不会在意蚂蚁。

“……最近流行什么礼品?我女朋友生气了,很难哄。”

“呃,送项链?没有女人不喜欢首饰,她收到以后一定会笑。”

笑?

听见他们的讨论,裴冽驻足。

想起她佩戴过的廉价十字架项链,他再度昂首阔步,嗤之以鼻。

擦过鞋油的旧报纸随风卷起,掠过翠绿的共享单车旁边。

紧密的握手楼沾上金黄的晨曦,楼与楼之间的狭窄小巷子,依旧阴暗神秘。

早上的老城区是最美,最安静的。

施诗快步上楼。

经过的每一层,擅自传来每一家门后的杂声。

热油的声音;

铲子抄铁锅的声音;

洗漱的水声;

母亲催促孩子起床的喝骂;

妻子抱怨丈夫被减薪;

暧昧的叫声等等。

空气混有杂乱的气味,呛得她难受。

施诗捂着鼻子跑上楼。

家门夹着的头发又不见了,她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屏息倾听门后的动静。

确定屋里没人她才敢开门。

大厅的摆设,都在原位。

施诗想起何乐□□露的事,忙到晾衣服的窗台检查毛巾。

毛巾是干的。

但残留一股淡淡的、烘干的气味,像是被子在太阳下晒,散发的焦味。

“呕——”

还混有极淡的陌生人的气味。

她跪在马桶前呕吐。

毛巾上残留的气味在哪儿闻过。

吐得乏力之际,她冲干净马桶,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打电话给沈肆。

“……沈警官,虽然我不太确定,但是门缝夹着的头发掉了,所以我认为有人进过我的出租屋,可能用过我的物品……”

沈肆:“你留在出租屋,我现在过来看看。”

水珠沿着她的下巴,落到盥洗台中。

她语气柔弱无助,苍白面容却冷静沉着。“好的,请你来的时候低调一些,不能让对方发现我已经有所发现。”

沈肆:“当然,你放心。”

被怪物杀死,与被变态杀人犯杀死是两回事。

她凝视被黑色菌丝裹过的手掌,在心里拟出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