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施诗上楼,房东太太才抬头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如同淬了毒药。
保安小哥进楼里巡逻,她迅速收回仇恨的视线。
经过房东一事和沈肆的提醒,施诗一进家门就用钥匙反锁。
卫生间门的排气孔溢出青苹果的香味,几条不起眼的黑色菌丝偷偷地爬进排气孔。
稀薄的水蒸气弥漫卫生间,包围站在淋浴器下面的施诗。
她昂起头洗头发,修长的天鹅颈挂满水珠。嫣红的唇,像沾满雨露的花瓣。
墙砖多了几条像发丝的菌丝。
它们安静地匍匐,沾上水汽,沾上她的香味。
施诗抹掉脸上的温水睁开眼睛,墙砖只剩雪白。
错觉吗?
她刚才又感到被人窥觑。
所谓的神不会无耻到偷看信徒洗澡吧。
同一时间,基地的员工宿舍里。
和衣躺在床上的裴冽突然睁眼,吓得经过的中年室友一跳。
这家伙衣衫齐整地躺在床上,交握的双手放在肚子上面,像个死人一样。中年室友在心里嘟囔,不经意对上裴冽愠怒的眼神。
中年室友发怵,飞快地溜进卫生间。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被坠落的天空压碎,产生恐惧与敬畏。
一脸不爽的裴冽坐起来,眉心郁结着恼火。
它们居然偷偷地钻进卫生间想亲近她。
每一根发丝细的菌丝等于他的神经,离开母体也能存活,并传递回来它们的触觉和嗅觉。
它们感受到水蒸气的温度,嗅到的青苹果混合她的香味,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他。
可怕又诡异的是,他竟然感到满足。
一个弱小的生物带给他满足,祂愤怒,疑惑,不知所措。
他不允许出现无法掌控的情况。
冰冷的灰瞳释放森然的杀气。
上午的阳光逐渐猛烈,二手风扇开启至第二档,带来凉爽的风。
熟睡的施诗,右手依然插进枕头底下。
床边,空气被撕裂成一道长长的口子,无数扭动的黑色菌丝撕开口子,让黑衣黑裤的裴冽走出异空间,来到她的床边。
几缕黑发垂落他的额前,立体的眉骨肃杀,灰瞳燃烧冷酷的怒火。
黑衣的半高领显得他的脖子修长性-感,略紧实的黑衣雕琢他改造了的躯体——精炼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像优雅的撒旦,准备向床上的女人索取许愿的代价。
转眼,他的黑发飞快地变长,变成及地的黑色菌丝。
它们爬上床,钻进她的被子下。
它们钻进她的睡衣,精准地找到人类的死穴,爬到心脏跳动的位置。
睡梦中的施诗蹙起秀眉,右手抽出枕头底下,挠心脏处。
黑色的菌丝潮飞速退到床下,无措地在地上爬。
它们搞不懂母体的想法。
一时命令它们猎杀。
一时怒骂它们滚开。
搞个屁。
不如在地上耍。
裴冽的脸色仿佛布满乌云,阴郁暴戾,像要撕碎灵魂的撒旦。
祂不明白,为什么她皮肤的触感有能力让他改变主意。
祂要的是听话的信徒!虔诚的信徒!欲望膨胀的信徒!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符合!
很烦!
祂吞噬过的灵魂形形色色,却不能教会祂人性。
杀了她!
她是失控的源头!
只要杀了她,祂就不会烦恼。
冷白的手指逼近她毫无遮掩的脖子。
五指虚握着,捏断她脆弱的颈骨将轻而易举。
将死的施诗安静地熟睡,舒展的眉心添一抹温柔;两扇鸦黑的眼睫毛弯弯的,微翘的。
在她的种族里,她属于力量弱小的一类,肌肉不够发达,运动神经的爆发力很差,骨骼比祂这具身体的娇小。
而且已经服下祂的血订立“血契”,都不知道改造自己的体格。
唯独她的智力比族人的平均水平高一点,外表好看一点,不过在弱肉强食的大自然中依然不够看。
祂十分嫌弃,但虚握的手迟迟没有捏断她的颈骨。
半晌,食指竟然情不自禁地轻抚她的红唇。
裴冽灰瞳紧缩,变长的黑发瞬间恢复英气的短发。
身后的菌丝群慌乱地撕裂空间。
他像吓破胆的猫,飞快地后退进异空间中。
嚓。
嚓。
嚓。
有些吵,惊醒的施诗下床穿拖鞋。
异响来自家门。
施诗无声无息地靠近门上的猫眼。
房东太太扭曲成畸形的脸,占满猫眼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