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六</h3>
昏迷的陈江河被大狗抱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掷在空荡荡的仓库里了。
陈江河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抓起手机拨打号码,对大狗说:“我留在这儿,你先回国。”
大狗固执地说:“我不回,我死也要跟着大哥。”
“你别大哥大哥的,跟他们黑社会一个样。你跟着我只能给我添乱,这个时候你能帮我什么啊大狗?你走。”
大狗抽泣着说:“这么多年了,我要走早就走了,还用等到现在吗?你打你骂吧,反正我就是不离开你。”
陈江河踹了他一脚,大声对他说:“你回去有要紧的事,大狗,帮我的时候到了。”
大狗来了精神:“快说,有什么任务?”
“你帮我找个人,必须想法找到他,把我的情况同他说清楚,求他帮我渡过这个难关。”
大狗死劲地点点头:“哥,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跪下认他祖宗,我把自己卖了,也要把钱借出来!哥,告辞了。”
大狗又想起什么,说:“你干吗不一起走,留这里凶多吉少。”
陈江河说:“咱兵分两路,我打电话求援,你回去找人,拜托了。”他重重地拍了拍大狗的肩膀。“保重!”两人告别。
陈江河眼下最撕心裂肺的事是骆玉珠的安危,患难与共的夫妻, 这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哪能诀别得了呢?他拨通了领事馆的电话,谁想匪首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了,警告他悠着点,他的一举一动全在绑匪的监控之下,如果稍有不慎,连在国内的两个儿子也要遭殃。
陈江河懵了。
陈江河向国内的各个老板联系,传过来的都是令人失望的消息,在这之前,骆玉珠早就向他们求救过了。陈江河无助地蜷缩着,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堪。
那边的绑匪们戴着耳机,冷冷地听着电波里的回音。时间就在相互的揣摩里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上来,又下去了。
<h3>七</h3>
玉珠公司的“后花园烧起了大火”,银行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翻看着财务报表,他们正式通知公司,陈江河已将公司整个园区都抵押给银行了,连同自己家住的那套别墅。
王旭恍惚地走出楼门,有人正在拆除玉珠集团的牌子,豪华办公楼很快就要转到别人的名下了。
法院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上贴上了封条,几个记者在拍照,赵姐抹着眼泪,陈路含泪抬头看着哥哥,王旭坚强地将弟弟搂在怀里。记者的麦克风递到王旭面前:“有传言说玉珠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同时失踪……”
王旭说:“对不起,别再往我们的伤口上撒盐了,不接受采访,谢谢谢谢,请理解。”巧姑和骆天宝匆匆从车上下来,沉重地对王旭说:“小旭,怎么会走到这地步呢?”
王旭淡定地对巧姑说:“抵押到期,法院强封。”
巧姑不由分说:“跟我走,有我一口吃的,你们就饿不着。”
王旭说:“没那么严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路你不要哭。”
骆天宝说:“联系不到姐姐,要不去我那院子,够咱一家人住的。”
王旭笑笑说:“舅舅放心,玉珠公司不能倒。我刚找了一块地方,挺大的,前面办公,后面住人。挨过这阵子,等爸妈回来就会好起来的。”
金水老人闻讯也赶过来了,骆天宝把他搀扶下车子,他一下子呆住了,“玉珠集团”四个金字挂在了破旧的仓库墙壁上,地上丢满了从公司移过来的各类办公用具,显得凌乱不堪,很不协调。留下的员工们忙着整理登记。一块巨大的帘布挡在仓库的中间,半边是库房,半边是办公间。
王旭迎上前去说:“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来看看你们。”陈金水百感交集,拉过陈路和王旭说:“千古兴衰事,成败在于人。好小子,卧薪尝胆,不轻言放弃,你们成熟了,会沉着地应对复杂事态了。本来我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现在爷爷相信了,你们兄弟俩必定会长江后浪推前浪!”
王旭深吸了口气,憋住泪依偎着爷爷。亲人间的搀扶在这个时候是最有力的支持。陈金水问:“跟爷爷说,出什么事了?”
王旭颤抖着嘴唇,再也忍不住泪水:“爷爷,我找不到我爸妈了……我的好爷爷,我该怎么办啊?”
王旭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此时的妈妈被关在森严的铁笼子里受着折磨,而他的爸爸,正在和曾经发誓再穷也不会上门求援的阮文雄通电话呢。
阮文雄叼起雪茄,接起一个越洋电话:“喂,谁?”
“阮先生,我,陈江河。”
阮文雄忙坐直,专注地听那边的声音说:“噢,是陈董,你这是在哪儿呀?”
陈江河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你做笔生意,你不是想要我的中转仓吗?”阮文雄刚想说话,陈江河接着说,“六个建成的,七个在建的打包脱手,价格好商量。”
阮文雄撕下一张稿纸,穿过手中的雪茄,白纸被烫出一个窟窿,阮文雄傲慢地说:“我没听错的话,陈董好像是不喜欢跟我合作的。”
陈江河知道阮文雄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还是说:“我只要一亿美金,十三个仓就全归你了。”
阮文雄笑起来:“这个价格对谁都很有诱惑力,好像你投入的成本都不够吧。”
“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准卖给外国人,三天内把钱打给我。”陈江河说。
阮文雄客气地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条件,我发誓,我是龙的传人,更何况我们是患难之交,等我打给你,再见。”刚挂断电话,他很快又拨通手下手机,“我想善意地提醒一下,查一下中国国内关于玉珠公司的相关报道。”
陈江河很清楚,阮文雄特意在拖延时间,如果误了限定的时间,那边撕了票,这边再打钱过去,你陈江河就蛋打鸡飞,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绑匪已经开始对骆玉珠施加压力了,匪首冷冷地走来,手下搬上椅子,匪首在骆玉珠面前坐下,凶狠地对她说:“你在耍我们,当我们是猴子了。”
骆玉珠镇定地看着他,没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匪首接着又说:“据我们所知,你们破产了,还能从哪儿搞到钱。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智慧,但作为惩罚,我们只能对你不客气了。”他命令手下的喽啰将骆玉珠吊在院中的槐树上,拨通了陈江河的手机,按下免提键,“啪啪”,皮鞭一甩,重重地落在骆玉珠的身上,一阵惨烈的嚎叫,匪徒边打边用猥亵的语言挑逗着:“多美的一个女人,可惜马上会被摧残成一个遍体鳞伤的人。”一阵狂笑,又一阵抽打,一切都逼真地传到了陈江河的手机上。他大声地叫喊:“你们别这样,我在尽力想办法给你们打钱的。玉珠,你受苦了,我会全力救你的。”
<h3>八</h3>
一天过去,什么钱也没拿到,匪徒疯狂了!
又一批匪徒来换班了。骆玉珠头被蒙着,手脚被捆着,扔到了地上,鞋子被人扒下,她听到有人在按打火机,接着一阵钻心的灼痛从脚板心传来,好像是烟头在烧,骆玉珠想叫,却叫不出来。“是卸下她的胳膊,还是抽她的脚筋?”
“这娘子,赚钱很有本事的,偏偏是个小气鬼,电话也不肯打,干吗一条死路走到底?”
“她不是万里外跑来的吗,给她砍个脚趾头算了。”只听“嚓”的一声,骆玉珠感觉脚趾一凉,一阵剧痛传来,她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绑架分子绝对不信,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在他们的车轮战面前不屈服。有人在骆玉珠身上接通了很多电线,歹徒把电器的调节开关轻轻地来回拨了一下。刚才还死人般平静的骆玉珠马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身子突然绷紧了,撕心裂肺的悲惨叫声传到了陈江河耳朵里,陈江河无法想象,骆玉珠承受了怎样难以接受的痛楚。
强烈的痉挛使骆玉珠全身的抖动越来越剧烈,速度也越来越快。“啊……啊”一阵接一阵哀鸣的尖叫声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为了不使骆玉珠过快地昏死过去。大胡子示意年轻歹徒要经常改变用刑力度,让骆玉珠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最大限度的痛苦。
不断变化的电刑力度,使骆玉珠一直处于猝不及防的精神状态下。那难以名状的痛苦一次比一次难以承受,完全无所适从。
“嗨哟,嗨哟!”
听到了痛苦的喊叫,歹徒们都感到兴奋,离她屈服的关口应该不远了。骆玉珠再坚强,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呀!胃里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吐出来。吐完后,又吐出酸溜溜的胃液。最后,胃液也吐干净了,竟硬生生地把黄绿黄绿的胆汁也一点一点呕出来。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看到骆玉珠还没有要屈服的样子。歹徒们都沉默不语,谁心里都明白:今天这女人是下了死决心,要豁出命来硬挺到底了。用这种电刑慢慢地跟这个女人耗,根本摧垮不了她的意志,是无法逼她屈服的。
醒来时,骆玉珠艰难地用唱歌告别这个世界,与亲人一个个地告别……
我知道 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 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断断续续地……
天上的星星会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又一阵剧痛传来,别了,玉珠走了,妈妈……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歹徒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刑。
拷问断断续续又持续了七个多小时。电刑造成了连续不断的剧痛,已超过了任何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在不知所措的痛苦呻吟和嘶哑的惨叫声中,骆玉珠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被折磨得昏死了过去,最终停止了挣扎,只剩下大腿、小腿、腹部、肌肉本能地抽搐,淋漓不绝,皮肉的烧焦味充满了周边各个缝隙。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妖怪。换班以后,匪首听说陈江河还没汇钱,命令说:你们一定想办法打破陈江河的心理防线。
匪首发话给陈江河,说他妻子再硬,也挺不过各种刑具的轮番折磨,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并要陈江河在24小时内将钱打到他们的账号上。
匪首说:“如果期限一过,我明白地告诉你,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让你的妻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尸体也不会找到。”
手机挂掉,陈江河双手捧着手机,无力地倒在地上。
杨雪开着车,在音乐的伴奏下习惯地听着车载广播里的“早间新闻”:
“玉珠公司因故一夜破产,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起双双神秘失踪,前方记者正在追踪作深度报道……”她不相信这条新闻的可信度。杨雪试打了陈江河的手机,刚好那边他打过来了:“杨雪,是我。陈江河。”
“告诉我,你出什么事了?”她随手关掉广播,“我能帮你吗?”
陈江河把最近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目前最要紧的事是筹到这笔巨款,但我已到强弩之末,山穷水尽了。
这么大的数字,杨雪也爱莫能助。他最终陷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世界末日来临了。
杨雪还是放话过来:“你稳住别急,我赶过来,等我。”
陈金水找到大狗,上去就是一棍,他气喘吁吁地拽着大狗耳朵,要他交出陈江河:“你和陈江河一起出国的,为什么你一个人逃了回来?”
大狗大喊“冤枉”!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委。陈金水慌了,眼前地动山摇,他知道陈江河的秉性,宁折不弯,顶天立地!在努力无果的情况下,他绝对会破釜沉舟的。一急一恼,眼睛一黑,瘫倒在地,他死攥着女儿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卖摊位,找政府。救你哥去,救他……”
120急救车来了,接走了老人,一路呼啸而去。
还是拿不到钱,匪徒绝望了!
这只窄小的铁笼悬在半空,里面的骆玉珠蓬乱着头发,双手被绑在铁条上,保持着站不起坐不下的姿势,还不时地被匪徒用烟头去烫她的掌心,她忍受着最大限度的痛苦,看着匪首悠闲地含着雪茄,若无其事地吐出一个个的烟圈。骆玉珠用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别费劲了,让我去死吧!”这些都被拍成几张恐怖的照片,发到了陈江河的手机上。
陈江河的情感彻底崩溃了,他泪流满面,看着这些惨烈的照片,回忆起他们共同创业的点点滴滴,回味着他们携手相依的日子,想着王旭,想着陈路,想着生活在故土的所有亲人。一个男人不能救下自己心爱的妻子,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江河颤抖着手按下键盘,屏幕上快速写下几个字:“撕票,我没钱。”
陈江河给自己戴上塑料袋,用力扎紧袋口。
透过模糊的视线,陈江河看着手机上那五个字,迟疑着正要按下发出键。
大门吱呀呀打开。
杨雪冲进来:“陈江河!陈江河!”
突然,杨雪身子一颤停住脚步,呆呆望着头上戴着塑料袋一抽一紧的陈江河。
杨雪震惊地注视他,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扑上前拼命扯开塑料袋。陈江河双手扳住她的手,死命不让扯。
塑料袋还是扯开了一道口,杨雪用力将他死死搂在怀中,两人都默默地哭着。
杨雪大声喊着:“陈江河,你犯傻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陈江河吗?”
陈江河一动不动地瘫软在杨雪的怀里。
杨雪心痛地责备:“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陈江河,他是不可战胜的。破产不会让你这样糟蹋自己,到底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让你想到了死。”
“骆玉珠在绑匪手里,我凑不起钱,救不了她,愧对她了。当初被绑架的是我,玉珠她是来换我命的,她把死留给了她自己。”
杨雪哭泣着说:“我不让你死,我可向阮文雄求助,即使加码,贴上我杨氏和我本人……另外大狗和王旭已经报警了,通过领事馆进行交涉,如果顺利,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的,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首先要相信祖国。”
陈江河流泪了,他一直愧疚,伤心,不安。你耽误杨雪半辈子了!你能够拿什么来补偿!
杨雪跪在面前:“那你该等消息!等骆玉珠活着的消息!”
杨雪泪如雨下,心痛极了,她深深地吻了一下陈江河的额头,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叫了一声:“哥!你等着!等我救你,你一定等我回来!”
陈江河默默注视,杨雪抹干泪水转身大步走去。
东欧酒店房间的门被撞开,杨雪疾步走入。阮文雄身着睡袍意味深长冲杨雪笑笑,侧身一让。
阮文雄:“好巧啊,你也飞过来了。”
杨雪镇定下来,冷冷的:“你为什么要回这个地方?想渔翁得利对吗?”
阮文雄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杨雪,明知故问地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杨雪:“你被提前放出来了,然后才去见的我。”
阮文雄一笑,倒酒:“喝点酒,压压惊。”
杨雪:“一亿美金,除了陈江河那些中转仓,你还想要什么?”
阮文雄凝视:“我要你的心。”杨雪目光一紧,默不作声。
阮文雄凄然一笑:“我从生下来就不缺钱,不缺佣人,什么都不缺。我只有一个遗憾,自从我妈妈走了以后,没有一个女人真心爱过我。我很羡慕陈江河。”
杨雪看看表,颤抖着声音,含泪恳求:“别跟我费话,时间快来不及了!”
“但我奇怪现在被绑在里面的是他老婆,不是他。这不是你需要的吗?你应该已经见到陈江河了吧?”
杨雪哽咽:“他要跟他老婆一块死。”阮文雄怔怔地看着杨雪,撕张纸巾递上。
杨雪接过抹泪吼道:“你谈条件吧,我尽可能满足。十三块中转仓你嫌少对不对?我杨氏也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你说话呀!”阮文雄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情。
阮文雄:“你,那么在乎他?”
杨雪看表,颤抖着声:“还有半个小时,我求你了!”
阮文雄放下酒,搀扶住杨雪坐下。杨雪却甩开他手臂,一动不动站在那。
阮文雄叹了声,拿起手机:“钱会到账的。不过要稍晚一点,我打过去。”
杨雪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阮文雄目光复杂,慢慢伸出手,等待着鱼儿上钩,杨雪将纤纤细手放在他老虎般的大手掌中,阮文雄拉住美人,一个饿虎扑食动作。
<h3>九</h3>
王旭正在义乌市危机处理中心。吴主任请他放心:“领事馆已经在全力营救,我们危机处理小组直接受北京指挥,各方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旭难掩悲伤跟随站起。
“王总,玉珠集团是我们义乌的明星企业,现在有困难,我们不会坐视不管。无论是银行贷款还是货源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吴主任,贷款的事银行已经在跟我谈了。您是我们家的恩人!真的,大恩人!十多年前,玉珠集团初创时,遇到征地难题、对外纠纷时,您两次带领公安、工商、国土、镇街等部门的同志到现场办公,给了一个圆满的结局……我爸妈一直念叨您。”
吴主任一笑:“别这么说,危机处理小组由各路专家组成,你我是绑在一辆战车上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说,邱英杰是我师哥,我上大学时追随的榜样;你爸是义乌的骄傲……”
王旭目光湿润,双手摇动他的手,百感交集说不出话。
“站直了,咱义乌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趴下的!”
安静的密室通道里,戒备森严,防暴警察在直升飞机的协助下,从天而降,迅速地控制了有利地形,匪徒们对突如其来的神兵天将目瞪口呆,四处逃窜,但是,远处的防暴警察还是开枪了。困缚在笼子里的骆玉珠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在那一阵混乱的局势中,她无力地睁开眼睛,也隐隐地听到有人叫着“骆玉珠,骆玉珠”,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看见了陈江河和杨雪走到了面前。陈江河放下笼子,冲上去抱出了骆玉珠。妻子瘫软的身子像面条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陈江河深情地说:“玉珠,让你受苦了……我们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骆玉珠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喃喃地说:“我这辈子只记得三个字—陈江河。”
阮文雄站在身旁目光平静,杨雪目不转睛地盯着,哀伤地凝望着这一幕,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我们结婚吧。”
大墙外,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