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六</h3>
夜色下,银都大酒店的包厢里,陈大光请公司下属的几个厂长吃饭,中华老字号丹溪酒已经酒过三巡,桌上杯盘狼藉,每个人脸上红彤彤的都带着醉意。
他们边吃边谈,一个说:“陈主任,我们真能按以前的标准交货了?而不是欧洲标准?”
另一个说:“不是陈董骆总说的,能算数吗?”
陈大光拍了下桌子说:“王旭是他们的儿子,玉珠集团的少掌柜,他发的话还不信?回去之后你们赶紧恢复生产!”众人连连点头:“对对,生产生产,陈主任我们敬你一杯……”
在哄笑声中,大家酒足饭饱,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包厢,一个厂长剔着牙走近陈大光。
陈大光问:“老王,我那批货……”
王厂长赔着笑:“主任放心,给你留着呢!”
陈大光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走出了酒店。
陈大光哼着小曲回到家中,刚好碰上巧姑从卫生间呕吐出来,脸色十分苍白,他忙上前搀扶,关心地问:“又吐了?反应这么大?”巧姑稍微缓过来,就闻到了陈大光身上的酒味,埋怨道:“怎么又喝酒了?”陈大光在老婆面前开着玩笑:“不得不陪嘛,我这办公室主任的活不就是接来送往,陪酒陪聊陪笑三陪嘛!”边说边扶老婆躺到床上。
巧姑说:“你啊,尽量少去那种场合,玉珠姐说过,酒桌上再海誓山盟也是没用的。”
陈大光辩解说,这也是培养自己的资源。
巧姑睁大双眼盯着他,那是一种陌生的目光:“大光,你可别动歪心思,鸡毛哥跟玉珠姐对我们家不薄哪!”
陈大光说:“我知道,你好好休息,等孩子生下来你就彻底辞职,我养你,我一定会让你和孩子都过上好日子的。”巧姑扑哧一声笑了说:“就你那仨瓜俩枣的工资?你知道现在养孩子有多难吗?”
陈大光神秘地笑笑,躺在一旁搂过巧姑,巧姑幸福地靠在陈大光宽厚的胸膛上……
陈江河还在西班牙,他来到海边徘徊,天色已晚,他独自坐在码头望着夜色中的大海,手下提着一个包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陈董,搞到手了。”
陈江河盯着包,一脸的喜色。手下边喘气边说:“按您的吩咐,我俩装扮成他们的工人混进去,您猜怎么着,集装箱里根本没有什么首饰、五金!”手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敲鼓小熊的玩具。陈江河接过摆弄,按了开关放在地上,小熊有节奏地行进,看着摇摆走动的玩具熊,陈江河简短有力地说:“查杨氏集团的出关记录!他们最近发出的货轮到哪里去了。”说完,站起身,甩开膀子大步往回走。
回到酒店,陈江河推开房门,将衣服一甩,鞋一脱就进了卫生间。他突然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闻香找人,当他走进卧室时,惊呆了:幽暗的灯光下,他的夫人骆玉珠正在窗前沏工夫茶,头也不抬,十分专注。
陈江河没有进去,斜靠在门口,盯着骆玉珠咧着嘴笑起来。他没有说一句话,说话对他来说好像是多余的,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妻子。骆玉珠举起一杯斟满的茶,轻轻摆放在对面的荷叶茶托上,陈江河慢腾腾地进去坐下,端起茶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
<h3>七</h3>
第二天早上,陈江河夫妇在莱昂的陪同下,坐在游艇上,在颠簸的海浪中荡漾,两根海钓的渔线甩向了很远的海面,陈江河与莱昂各坐一头手执鱼竿,眺望着相反方向,莱昂大声问陈江河:“你喜欢钓鱼吗?”
陈江河直截了当回答:“不喜欢,但客随主便,跟你体验一把当水手的滋味。”莱昂回头看了看陈江河,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说:“你夫人把你夸成英雄,我也喜欢冒险,这点我们很像,但我经历过的风雨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在远海看不见陆地,就在你欣赏风景的时候,天突然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地狱一般,海风把帆吹走了,海里还不时有鲨鱼的脊背露出海面,那时想的是保命,祈祷平安,真后悔不该冒这个险。”
陈江河边听边笑,淡然地说:“撑起帆,稳住船,等风浪过去。”
莱昂大笑:“说得容易,你又没有做过水手。”
陈江河摇摇头,双眼盯着远处的海线:“杨氏集团急于抢我们的生意,却没有精心筹备,她缺货。”
莱昂不屑地说:“缺货可以运来。”
陈江河说:“在海上漂七天以后到港,那一天正是马德里展销会开幕。”陈江河边说边看海面,突然目光一紧,仿佛发现了什么:“我钓到了鱼,就绝不会放过它!”话音未落,猛地站起。莱昂转头惊诧地看着他;又望向海面,陈江河用力撑住鱼竿:“这条鱼有多大?”莱昂上前帮忙抱住鱼竿:“你一个人抓不住。”
两人用力兜着鱼竿,游艇都被拽得倾斜了,鱼竿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迂回的波纹,明显的海面下是个大家伙。
陈江河艰难地与大鱼较着劲,莱昂抄起连杆大网下到水中,几次迂回都与水下黑漆漆的影子交错而过,莱昂激动地叫着:“是蓝鳍金枪!鸡毛你一定要抓住!”
陈江河龇牙咧嘴使出了浑身的劲,转头瞪了莱昂一眼:“上钩的鱼不能让它跑了,狮子,你抱住鱼竿!”莱昂没明白过来,陈江河已经脱下外衣。莱昂大叫:“鲨鱼……”话音未落,陈江河已经扑通一声跳入海中,望着水中的浪花,莱昂也扑通跳进海里……
骆玉珠刚从睡梦中醒来,坐起,听见外面有动静,扶着栏杆走出来,看到陈江河和莱昂像落汤鸡般躺在甲板上压住大鱼,一条巨大的金枪鱼横在两人中间。骆玉珠惊叫道:“你疯了,你根本从来没有下海过!”
陈江河指指莱昂:“有水手在!”
莱昂在骆玉珠面前高高地竖起大拇指:“你丈夫,最好的队友!勇猛的雄狮!”
<h3>八</h3>
咖啡馆里,杨雪坐在角落里,搅着咖啡悠然地端起品尝,一只眼睛却盯在门口。突然,她的杯子一颤,咖啡差点荡出来,她看到了骆玉珠走进大门,朝她微笑着走来,骆玉珠从容坐下。
杨雪用异样的神色打量她:“是你,骆玉珠?”
“江河在订火车票安排行程,他没空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正好看看你。”骆玉珠冲面前的侍者,“有茶吗?我喝不了咖啡,帮我翻译一下。”骆玉珠转头冲杨雪说。
杨雪无奈,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侍者退去,骆玉珠含笑注视她:“你越来越漂亮了,但是心却越来越狠了,这次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呀!”
杨雪冷漠地对她说:“还是陈江河来,我对你没胃口,拒绝跟你谈判。”
骆玉珠一笑说:“我代表陈江河。为了这批货,我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杨氏的五金和首饰根本比不了,费尔南德也是个老糊涂,他只看重价钱,只盯着眼前的利益。”
杨雪反击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长远合作?”
骆玉珠面对杨雪,叹了口气说:“凭我们的老交情,听我一句劝,费尔南德已经老了,鼠目寸光,他的贸易公司只能做传统买卖,没出息的,你千万别和他长久合作。”
杨雪说:“骆玉珠,你变得越来越幼稚了,我本以为陈江河看上的人突然站到我面前,会说一些惊天动地的话,你天真得太让我失望了。”
骆玉珠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对她说:“我是认真的,不如你放我一马,我们两家各出一半的货给费尔南德,就做这一锤子买卖。”
杨雪怔怔地看了骆玉珠,骆玉珠真急了:“如果我把货给你,我的品牌就全完了,你能不能出价再高一点?”
杨雪冰冷冷摇了摇头:“就成本价。”
骆玉珠靠在座椅上半天不说话,最后吐了句:“你不怕我把货卖给其他的分销商吗?”
“如果要卖,陈江河早就卖了,费尔南德是迄今为止马德里市场最大的批发商,谁会冒着货砸在手里的风险,去跟费尔南德对抗?
“骆玉珠,没想到你也会自取其辱。”杨雪感慨道。
骆玉珠想诚恳地劝说杨雪,能不能不做生意上的对手,做一个真诚的朋友,大家一起发财。
可杨雪满腔怨愤,不与她配合。
杨雪说:“别人可以,你骆玉珠不可以。”
骆玉珠轻蔑地报以一笑:“好,大不了我把货再退回国内,出口转内销,我玉珠集团扛得住!”骆玉珠气愤地转身就走。杨雪笑容僵在脸上,颤抖着手拿着小勺,将咖啡溅洒了一身。
<h3>九</h3>
玉珠公司里,大小货车不断地来来回回装卸着货物,运进来的是原材料,运出去的是成品货。远处陈大光正与王厂长在嘀咕,过了一会,陈大光向王厂长微笑道别,鬼鬼祟祟上了一辆货车,货车驶过岔道口停下,旁边一辆车正静静地等待在路边。
不远的隐秘处,王旭坐在一辆小车上,注视着面前的一切,脸色铁青,十分难看。他把小车开回公司里,回到办公室,气急败坏地坐下,一张报价单重重地拍在桌上,拿起电话,叫邱岩打:“你马上给我把陈大光叫来!”邱岩忙关好办公室门,上前按住电话。
“等一等,万一错怪了人家呢?”她看到桌上的报价单,快速看着,疑惑地问:“你在哪搞到的?”
王旭十分气愤:“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去年就开始偷偷从工厂提散货了,然后低价供应给外面的摊贩,他陈大光狗改不了吃屎,把手伸到公司来了!”他冷笑一声说,“那个姓王的也不是好东西,他肯定把钱全加在公司的货款上了。”
邱岩不语,想来这么容易查的漏洞,聪明绝顶的干爸干妈他们不会不知道。
过了一会,陈大光快步来到办公室门口,邱岩迅速朝王旭使了个眼色。这时陈大光已推门进来了,风尘仆仆的,有一种男子汉气概。他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旭,有种威严的气势。
陈大光端起架子,微笑着说:“行啊小旭,有气派。邱岩你看,我们王旭是不是有种王者之气?”
邱岩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微笑着:“大光叔,是不是每个办公室主任都像你这么会说话?”
陈大光大笑不止,傲气就上来了:“你这话就说到点上了,办公室主任就是要起一个枢纽润滑的作用,上对老板下对员工,内对公司外对客户,只有我在这个位置上不停地转动,才能维持各方面的平衡。”
王旭哈哈大笑,注视着陈大光,邱岩在背后暗暗冲他摇头。王旭说:“大光叔高论哪!这转动也会产生效益吧!”
陈大光没听出话中有话,继续夸夸其谈地称赞自己对公司的贡献是任何人比不了的,他就是功臣。
邱岩脸色一变,皱眉瞪了王旭一眼,王旭装作没看见,把手中的报价单一甩。陈大光一愣,随即弯腰捡起单子扫了一眼,笑容马上僵在了脸上。
王旭头靠在转椅上,转动着手中的笔,像猫捉耗子般戏谑地注视着陈大光,此时邱岩也懊恼地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天空。
电话打到身处马德里的骆玉珠那里,王旭气愤地告诉妈,陈大光这个吃里爬外的人,从去年开始就从公司的订单里拿货。
骆玉珠坦白地对儿子说,这事爸妈早就知道了,这也是爸爸的一片苦心,爸总说水清无鱼,陈大光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巧姨等了那么多年,总算有了孩子,陈大光肯定是想挣钱,为了巧姨、为了爷爷,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王旭不服气,说:“我觉得你们这样做不对!”
骆玉珠笑了:“依你准备怎么处理?”
王旭停了一下说:“首先不让巧姨和爷爷知道,让他把占的货吐回来,调离主任位置。其次,给他一个做贸易提成的机会,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你现在是代总经理,你说了算,但是各厂的生产必须恢复欧洲标准。”骆玉珠回答道。
王旭一听,十分吃惊:“为什么?”
“这是你爸的意思,我们已经通知巧姑去各厂调整任务,这事你就别管了。”骆玉珠挂断电话,和陈江河相对而视。在港口的货已经处理完,他们也该轻松轻松了,骆玉珠嗔道:“怎么陪我度这个蜜月?”
陈江河不语,把老婆紧紧地搂在怀中。
<h3>十</h3>
费尔南德贸易公司的办公室,杨雪抱着双臂在窗前不停地踱来踱去,身后的费尔南德在打电话,打完电话后,瞧杨雪脸色很难看,面无表情地用西班牙语说:“玉珠公司的货已经离开港口了。”
“我高看骆玉珠了,本以为她会为利益妥协的,想不到她一赌气就把货退回国内了。”杨雪无奈地坐回沙发上。
费尔南德看着杨雪冷冷地问:“你答应我的货怎么办?”
杨雪告诉他,从各地调来的货都在海上了,保证在展销会当天货物全部到港。
费尔南德靠在椅背上笑起来:“女人,可怕的女人,仅仅为了赌气,害人而不利己。如果我知道那些集装箱里都是玩具熊,我也会考虑跟陈江河合作的。”
杨雪说:“你不会,因为你是商人,我的价格是有诱惑力的。”
费尔南德笑了笑,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杨雪接过去看,诧异地看到陈江河与莱昂钓鱼的照片,她指着照片上的莱昂问:“这个人是谁?”
翻译上前观看,费尔南德眯起眼睛思考着什么,说道:“是贸易圈里的后起之秀,一个有野心的渔民。”
杨雪开始警惕起来,怔怔地看着照片,两个手下来到门口说,有个叫莱昂的先生来了。费尔南德呆住,与杨雪交换了眼色:“让他进来。”
莱昂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费劲地进屋,喘着气:“尊敬的费尔南德先生,请允许我自我介绍……”
费尔南德打断他,再次与杨雪对视一眼,微笑着看着莱昂。莱昂受宠若惊,鞠了一躬说:“有个中国人想跟我合作,但我发现会抢占本该属于您的市场。”他蹲下身打开包,一条大金枪鱼露出来。莱昂说:“他约我去海钓,现在我把这条大鱼献给您,以表达我对您的敬意和崇拜。”
费尔南德伸出双臂,上前抱住莱昂:“年轻人,贸易是自由的,这也是我们西班牙神圣的传统。”
<h3>十一</h3>
义乌工商学院创意园“头等客”西餐厅里,王旭和邱岩一边点餐一边低声争执,大学生侍者捧着菜单尴尬地站在一旁,邱岩埋怨王旭,为什么不把处理陈大光的决定告诉他本人,你在嘲笑玩弄陈大光,晾着他不理他,你在等他自己崩溃!
王旭摊开双手,我就是要让人受些折磨,让他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到时他还会感激我。爷爷和巧姨都不知道,我让他体面地换了工作,还能正大光明地挣到钱。
邱岩循循善诱道:“等熬过了这些天,他是不会感激你的。我们义乌东北乡有谚语说,‘亲戚世家篮对篮,隔壁邻居碗对碗’,正因为义乌人有先客后主、善待他人的传统习惯;正因为祖辈十分强调‘上半夜想想自己,后半夜想想人家’;正因为义乌人的热情好客,古道热肠,才促使义乌商帮形成了内外合作共赢的特质。王旭,你的胸怀有多大,你的世界就有多大。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就是你和你爸的差距。”
王旭心里有气说道:“我做错了什么?工厂恢复欧洲的标准生产了,连妈都懒得跟我打招呼,我就知道代理总经理是虚的!”
邱岩的手机响了,是骆玉珠打来的,她在接电话时,王旭正在与侍者点菜,点了又撤又点,在不停地比价,货比三家,弄得大学生侍者都不可思议地摇头,差一点懒得理他了。王旭点好菜,瞥了眼挂断电话的邱岩,邱岩坐回餐桌边,神秘地说:“你猜干妈说了什么?”王旭像什么也没发生,不理会邱岩。
邱岩接着说:“她让我帮她写欧洲各国的游记,然后再配上照片发到干爸的博客上去,你爸你妈在补度蜜月,看来你这个代总经理要多做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王旭不可思议地感慨道。
在欧洲的土地上,经历了众多苦难的陈江河与骆玉珠牵手步行,在葡萄园里,几个外国农妇采摘着葡萄,两人甜蜜地喂对方吃葡萄……这些照片一一出现在博客上,杨雪看着陈江河的博客,看着那一张张法国游的照片,那夫妻相敬如宾的模样,杨雪的眼泪哗哗直流,脸色也更苍白。
陈江河与骆玉珠划着皮划艇荡漾在长河上,骆玉珠用力划着桨,图像凝固在屏幕上,醒目的标题:蜜月在泰晤士河。
骆玉珠在浪花中跳跃嬉戏,图像定格,博文标题:我爱地中海!杨雪愤怒地将电脑前的水杯一把扫落在地。
陈江河夫妇坐着游艇靠岸,在细雨绵绵中登上一处冷清的码头,莱昂打开车门,迎两人上车。在车上莱昂说:“人都来了,还在看清单。”
陈江河还在怀疑这些人的信任度,会不会向费尔南德告密。莱昂看出了陈江河的猜疑,赶紧补充说:“水手的忠诚度是最高的。”
骆玉珠摇头提醒:“关键是利益,不要轻信人的忠诚。”
莱昂耸耸肩:“我把我的利益让给他们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夫妻俩相视一笑。
玉珠公司的办公楼里,巧姑匆匆忙忙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她面带喜色地推开门,一股难闻的烟味扑面而来,她忙捂住鼻子。
只见陈大光颓废地躺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看到他那种吃喝嫖赌抽的流氓习气,巧姑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几天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还抽这么多烟?”
陈大光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呻吟了一声:“巧姑,你别管我了,我现在不如死了,王旭找我了吧!”
巧姑一边推开窗一边说:“他没找到你,把我叫去了,人家小旭给你争取到国际部了,你还这样,想做给谁看?”
“你说什么?”陈大光一激灵,撑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说什么了?”
巧姑一边数落他一边夺他手上的烟说:“你不是一直想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调走吗,不是想去做买卖吗?小旭做主了。”
巧姑走后,陈大光来到总经理办公室,他小心翼翼地敲门,好像太用力梦就会碎。王旭头也不抬地盯着电脑,说:“进来。”陈大光硬着头皮进门,轻叫一声:“小旭。”
没有回音,王旭只顾自己点着鼠标,陈大光难堪地站在原地,叫了一声:“王……王总。”
王旭这才抬起头:“哟,大光叔来了,气色怎么那么不好,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忙什么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爸妈说?”
陈大光颤抖着嘴唇:“不不不,我没忙什么,我的事你没跟你爸妈说吧?”
王旭装糊涂:“说什么?这一次我放过你,去国际部要好好干,不过没基本工资没奖金,我会跟爸妈说是你要求的,做成一单给你一单提成,能不能赚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时的陈大光百感交集地看着王旭,不住地点头,说了句:“谢谢!”
走出门,陈大光闭上眼,两颗大大的泪水滚落下来。
王旭轻蔑地看着大光的背影,他惬意地靠在椅子上,自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