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吵架了
冬季,温室里长出来的耐寒蔬菜被统一收割,用稻草串起来,然后埋进厚厚的雪里。
为适应恶劣天气,部分犬戎人和草豹人在冬天会长出一层厚厚的毛发,都不需要衣服(毕竟是狗和猫),正适合干农活;鼠人擅长分拣,腌制食物;兔人擅长挖洞,部落里的地窖全是他们的战果。
运输则由那些体力下滑,但学会了开车的老弱病残负责。大多都是在战争中残疾的退伍士兵。
收好的粮食,要吃到明年开春呢。一切种族主义在此刻为生存危机让道,
不合作就没饭吃。
大家各司其职,晚上还可以勾肩搭背一起去食堂吃饭。
当然,也有部分小布尔乔亚,鲜少去食堂,拥有自己的私厨。
相南里倒是愿意去食堂吃饭。
小青不同意。
“所以,基地到底出什么事了?”
相南里坐在餐桌前,看着小青端上来的晚饭——青菜牛肉丸汤(下午刚宰的,最肥的一头牛最好的一块里脊肉,剁碎后加入猪五花调味)、炒青菜和一叠子香煎豆腐,两块。
小青垂下眼眸,平静道:“没什么大事。高原遭遇暴雪天气,小福在抢险的时候把通讯设备摔坏了。”
“那他不吵着要维修。”
相南里眨了眨眼,“你给他修了吗?”
小青的语气一如既往:“缺少关键的芯片,我已经找军团后勤处调货了。”
一台智械如果想撒谎,那必然是逻辑缜密,天衣无缝的。唯一的缺点是谎言毕竟不是事实,除非小福一辈子不来黄金草原,或者相南里一辈子不回基地,那么当逃难大队过来时,这个谎言总会被拆穿的。
这个举动当然不对。Alpha是在深思熟虑的犯错。
相南里不知情;这样更安全,情况也更可控。反正,他会把相南里那堆鸡零狗碎的伙伴完整转移过来的。
Alpha太了解相南里了,如果让他知道基地现在的情况,相南里必然会吵着要回去,说什么“誓与基地共存亡”之类的糟心话。Alpha不喜欢。
他之前钉在洛阳身上的追踪信号有些许异动,最后消失在长安城。
Alpha感觉到不安。
更重要的是,Alpha清楚,谎言拆穿后,相南里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不要他。
相南里果然没有怀疑。
他开心地吃完饭,冲着收拾房间的小青喊了声:“我出门开会了。”
为了解各部门情况,相南里每周都要开工作会议。听人汇报的同时了解不同的生态环境。
主要是749、750还没有把电脑捡回来。要不然这点工作量就能在家处理了。
小青在里面应了句:“早点回来。”
冬天的大草原动不动就零下三四十度,对通讯、交通都是很大的考验。
相南里骑着小摩托来到办公大楼。大楼面前是一个广场,平时,会有一些小商贩在这摆摊,部落里的小孩也爱到这玩儿,偶尔会用作文艺演出。
今天的广场上点着很多篝火,草原上的人围着火堆,蹦蹦跳跳。草豹人拿出骨琴,动人的音乐在天幕下回响。是神庭的圣音。
相南里到办公室,犬豪族长等候已久。
相南里指了指窗外:“他们是在干什么?”
犬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有7天就是神历新年,这是除神诞月外草原上最重要的节日。他们是在召唤亡魂。”
“神庭的圣城也会举行同样的仪式。非常盛大。往日,新年时,外地人进城都不需要通行证。不过今年因为异种潮,也许不会开放城门。而且,那些主教是真的可以召唤亡魂……”犬豪当过神庭骑士,此时不由得陷入回忆中,“半透明的人影会在歌声地召唤下,浮现在火焰边,死者和生者一起庆祝新年。”
相南里挑眉:“啊,大概是什么投影设备吧。信仰的确令人感觉到安定和幸福,但我认为可以有信仰,不需要有宗教。信仰也不一定非得是神。对了,文化部组建的如何了?”
文化部组建起来,就可以准备开启精神文明建设了。
第一步就是破除封建迷信,把“人人平等”四个字刻进DNA里。
犬豪无奈地笑了笑:“您总是否认神术,大人。但其实,也许有时候……”
他沉默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您想亲眼看看吗?粟米当过神官,理论上也能召唤亡魂。”
“哈?”
犬豪把羊绒大氅披在相南里身上,拉着他,来到广场。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草原上的牧民用凡语唱着相南里没听过的歌。火篝上,刚宰杀的牛羊烤的金黄酥脆。鼠人踩在木箱上,往整只的牛羊上洒着盐和香料。下面的篝火也没闲着,烤着地虾和土豆。
粟米穿着华丽的彩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手持神杖,站在高台上。
她面前站着许多人,来自不同的部落。他们望向粟米的眼神充满期待和虔诚。
犬豪小声道:“部落里只有这么一个神官,但是死在外面的可不少……今年神庭拉人打仗,又遇上异种潮。”
一个年轻的犬戎人跪在粟米身前的草垫上:“大人,我的丈夫叫犬成。他在前线被俘虏了,之前每隔半个月,就能收到他的家书。但这次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三天了,书信也没有递过来。我不敢去问福音书,只想问问犬成是否还、还活着。”
说到后面,她有些哽咽。
粟米点点头,手握神杖,开始吟唱:“朔漠之民。”
“神之虔徒。”
“汝之幽魂,归于何处?”
“若闻此音,速来相见……”
随着粟米的吟唱,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光晕从地底升起。一旁的犬戎妇女尽管心中早有预料,看见这缕淡淡的魂魄时,还是悲痛地捂住自己的嘴,哽咽得不成样子。
白色的光晕甚至无法构成一个人型,只剩一个朦胧的影子,像发光的光柱,风一吹,就要散去。
它低声道:“亲爱的。”
这实在有点超过相南里的认知了,他缓缓瞪大眼。
死者和生者拥抱在一起,犬戎妇女嚎啕大哭:“你,你不是说你在基地好好改造吗?为什么、为什么!谁杀了你,我要为你报仇……”
犬成回答:“圣音乐团来到了基地上空,那日,米迦勒大人降下神罚。在炽热的火光后,我失去一切意识。请不要为我报仇。”
“什么?竟然是米迦勒大人?”
人群一阵喧哗。
犬戎女人哭得更凶了。
她明白,自己的确没办法为丈夫复仇,她甚至提不起恨意,那点怨恨很快被恐惧淹没。
相南里在此时挤进人群中,询问:“什么圣音乐团?米迦勒袭击基地了?”
犬成:“您是,相南里?……我在劳改所里经常听到你的名字,福音书大人还在墙上贴你的人像呢!”
召唤出的亡魂本来只能维持片刻。
粟米额头上冒出细汗,继续坚持着吟唱。
犬成:“我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12月9日,米迦勒驾驶着圣音乐团来到基地。起初没有发生冲突,后来,不知道玛门大人说了什么,激怒了米迦勒圣上。他降下神罚。”
“人联的官员在这时候赶来,他和米迦勒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基地损毁非常严重,地面的建筑近乎全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