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见程幼也在收拾碎成两半的餐碟,林镞拉过她的手腕,说“我来”,程幼也回头往屋内看了两眼,然后和林镞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勇敢的,和胆小鬼。
陆悯自嘲地笑了一下,摸出打火机,想起还在程幼也家,而她很讨厌烟味,又把烟收了回去。
下楼的时候录制已经接近尾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很关切地问陆悯有事没有,陆悯抬手指了指创可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工作人员似懂非懂地地点了点头。
他去哪儿找到的创可贴??
宋景疑想和铂华一起收拾碗筷,被她赶去洗碗,碰到陆悯的时候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算了,估计是没戏了。”
毕竟对方年纪小,又会照顾人。
陆悯哼了一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景疑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这个男人和程策也一派,陆悯很不喜欢。
收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宋景疑和铂华跟着节目组的车先走了一步,程幼也撑着伞说是要送林镞一程,走的时候四下也没看到陆悯的身影。
告别的时候程幼也抱了抱林镞的肩膀,两个人互道晚安。
林镞走时程幼也突然叫住了他,说:“你要是想来南斗,其实可以去演个新本子,追冬现在是个烂摊子,外面吵得很难听,你知道吗?”
林镞回过头,笑的时候眼睛也弯弯的,他说:“我想演邵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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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愈来愈大,程幼也一路走回来,却在自家门外看见陆悯在公交站台抽烟。
四周都是灰的,灰的梧桐叶,灰的夜空,灰的雨幕,只有他指间的烟,像一枚猩红的星。
她撑着伞小跑过去,拽了他一下,语气不太好:“你怎么还在这?”
她发现陆悯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陆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了的烟盒,说:“刚刚去便利店买了一包新的。”
程幼也难以置信:“你自己去便利店??!”
陆悯把烟盒收回口袋里,说:“好像没认出我。”
他衔着烟的手背上有一道刺目的划痕,程幼也皱着眉,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两个人就这么无言对立,直到陆悯熄了烟,把烟蒂丢进了垃圾桶,他才低声说:“先走了。”
程幼也深吸了一口气,抓着他湿成深褐色的外衣袖子,说:“别被拍了,杨彻再来找我发疯。”
“他找你了?”
“他怎么可能不找我?”
进了玄关,程幼也打开顶灯,先一步把窗帘拉上。
陆悯被她领着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打电话,高温蒸腾的热气叫他有一点头晕目眩。
“找到了,谢谢你啊。”程幼也挂了电话,把一套黑色休闲套装递给陆悯。
陆悯接过干燥的衣服,眉头微微拧起,问:“程策也的?”
程幼也不以为意地回答:“不是,林镞前两天住在这儿的时候忘记带走的,他说是干净的。”
“林镞?”
“嗯,怎......”
程幼也背对着陆悯,没注意到他跌至冰点的眼神,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她被陆悯抓着手腕抵到了墙上,在她的头撞到开关前,他把手垫到了她的脑后。
大厅的灯灭了,只剩下几处房间的光。
陆悯的呼吸是热的,程幼也分不清那是浴室的热气还是他自己的温度。
他进一步逼近她,在她怨怼的眼神中,竟生出一丝恨意。
“你上这个节目,不就是利用我的名气?”
“那怎么不利用得彻底一点?找我炒作不是更直接?”
“怎么?程小姐看不上我了?”
程幼也愣住了。
她想起杨彻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她也不否认自己别有用心,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在钟煜面前调侃自己是在蹭陆悯的热度,但她知道陆悯真这么想,好像还是有一点,受不了。
一定要这么刻薄吗?这么多年,她程幼也往他要过什么东西吗?
她本想开口,发现自己竟带了点哽咽的哭腔,索性闭嘴了。
陆悯好像也怔了一下,抓着她手腕的力气也松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但好像为时已晚。
突然,程幼也仰头,看到自己眼前平白蹦出来一行字,暗处泛白,亮处发暗,孤零零地悬在两人中间。
【为什么宁可选他也不选我?就这么讨厌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不是讨厌你。”
程幼也一时嘴快,看到陆悯困惑的眼神时,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她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凭着我以前喜欢过你,就对我这么坏,我不欠你的。”
“你如果担心我蹭你热度,以后在节目里我不和你说话就是了,不过总归在一个节目里,多少还是会蹭到一点儿,你多见谅吧。”
当夜,两人不欢而散。
程幼也躺在卧室床上,给白黎发微信。
「yoyeah:团长,这个综艺我不能参加了,我好像过劳出现幻觉了」
「南斗老大:编点儿好的」
「yoyeah:那能算工伤吗QwQ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