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所谓,他会搜刮!
破空声在前方倏然响起,刚抬头迎面就是「女士」挥出的数道冰棱。
玩家脚步一错,游刃有余地用闪避无敌帧躲过伤害,重击挥出的剑风把隐藏在后的大块坚冰粉碎。
“哦?你是要对我亮血条吗?”玩家歪了歪头,束在脑后的金色长辫随之晃了晃,一缕发丝滑过肩膀垂到胸前。
玩家脸侧是击杀讨债人时被溅上的浅浅血痕,脚边则是雾虚灯摔碎在地散出的花粉孢子,在沉默的苍白坚冰上亮起幽晦的冥光。
分明是颇显肃杀的状态,眼中却如有星光般闪烁。
少年轻笑一声,剑身映起的冷光遥遥对上姿态戒备的执行官,气势节节攀升,“你的话,应该有成为周本的资格吧。”
玩家怀着希冀,往「女士」的头顶看了眼,等待一个血条的出现。
寒意仍在教堂外弥漫,先遣队员的尸体被覆上薄薄一层霜雪。
「女士」在重重坚冰之中与玩家僵持对立,望着少年亮起的金眸,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执行官当中并不缺乏痴迷于争斗之人,抑或是纯粹的嗜虐者。
对于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目光,作为多年同僚的「女士」并不陌生。
「公子」的眼神时刻燃烧着熊熊战意,只把人分为未挑战的强敌和手下败将。
「博士」的眼中始终充斥着冰冷的理性和炽热的扭曲,人与机器都不过是不同分类下的实验素材。
但这名异乡人是全然不同的……
如果说「公子」的好斗使人胆怯,「博士」的冷淡计量和狂热执着令人毛骨悚然。
那么眼前的金发少年,目光几乎叫人自惭形秽。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一视同仁,似乎在他看来,她罗莎琳与肮脏污秽的魔物也并无不同。
这样的认知如同燃烧的狱火。
让她想起漆黑的灾厄后,曾梦想烧尽世间一切魔物与伤痛的魔女之炎。
想起被烈焰啃噬成狂舞灰烬的魔物,想起在水面映出的焦灼破碎的面容,想起不被理解的无言岁月中人们紧闭的门窗。
……让她想起自己全身上下早已不可能洗净的、死骸的油与灰。
愚人众常以面具示人。
这是因为成为愚人众之后,过去与自我便都再无意义,无论是真名抑或是面目,都应当放弃。
可是……可是,哪怕是能将血肉和生命都燃尽的魔女、能将自身都付诸牺牲献于未来之铸就的愚人——
想要将构成「我」的记忆、羁绊,乃至所有过去割舍掉,是何等艰难之事。
在那样的目光下,在被迫回忆起污秽过去的当下……
漫长时光里仍旧不熄的的常燃之火似乎又在啃噬她的身体,阴燃的余烬几乎要冲破冰之邪眼的霜封。
——但是决不可以!
为了至冬女皇高洁而纯粹的理想,为了洗净世界的歪曲之源,为了共同期盼的无垢未来。
必须为女皇陛下带回「神之心」!
以及,决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以免引来蒙德方的麻烦。
“哼,你恐怕不明白招惹愚人众的后果。”
铺天盖地的寒冰消散大半,力量被回收到冰之邪眼中继续抑制噬咬的火舌,失去战意的执行官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如果今天你不交出「神之心」,那么将来等待你的,只有来自愚人众无穷无尽的追杀。”
玩家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不用自己按路线锄地刷怪,直接有材料自己送上门来。
你们至冬人还怪好嘞。
「女士」:……
玩家偷瞄了眼侧门的方向,Pod已经收起长刀靠在门框上。
看起来是不管任他发挥的样子,于是玩家当即又愉快地提出一个大胆的提议,“或者我可以加入你们愚人众吗?”
直接进入敌方大本营,有种堵刷新点杀怪的快乐。
执行官的眼神中染上评估审视的意味。
虽然对方出现活跃的时日尚短,但愚人众当中也收集了颇多关于对方的情报。
暂且抛开他难以看破的来历和目的不论,眼前少年的能力惊人,如果能够加入,理应是一大助力。
不过……
「女士」浅紫色眼睛中的眸光微微闪烁。
这位执行官沉默了片刻,优雅地岔开话题委婉拒绝了,“……我们还是来谈谈「神之心」的交易吧。”
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作为队友……会比作为敌人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