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摇头笑了笑:“Alicia,原来你也有不淡定的时候,来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会像之前一样,无比的风轻云淡。”
后面这句话说得温念初很是汗颜,她说:“我没您说得那么好,毕竟这次提出问题的人不一样,万一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连累您以后的工作,我不能冒这个险。”
对面的杨静许久没有说话,她端着咖啡一直看着温念初,过了会,她又转头望向窗外。
“Alicia,你画了这么久的人物插画,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性格会发生极端性的转变?”
良久后,杨静好似回过神,放下咖啡,十指交缠,托着下巴,问了温念初这么一个问题。
温念初想了许久,说:“我觉得生活所迫的可能性大一些。”
“哦?怎么说?”
“嗯……比如为生计奔波,再怎么毫无目标的人,也会开始认真地考虑如何规划自己的人生好好赚钱;再比如为了自己爱的人,因为有了保护的对象,懦弱的人也会握紧手里的刀。也有受伤害的人,为了不再次受到伤害,将自己藏起来,不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他人面前。”
温念初说完后,杨静陷入一片深思。
过了许久,她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工作文件包,翻出一叠资料给温念初。
温念初一头雾水地接过。
杨静说:“我司营销总监很欣赏你的新画风,上面这个问题是他老人家托我问你的,恭喜你。”
她伸出手。
温念初还是不明白,但也只好伸出手。
杨静说:“你好好学习水墨画,也可以在接下来的稿子里尽情体现,不用刻意,无意才是最自然的。这份资料是一家专门给别人做画展的公司资料,营销总监他老人家说,以后要是机会到了,你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试试看,对你而言也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温念初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但她知道这将会是她事业的一个新台阶。她目前最为困惑的是,杨静口中的那位营销总监老人家为何会向她抛出这根橄榄枝。
对方好像看出她的所想。
杨静说:“他老人家说,在你这一次画作里,他看见了一位熟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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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拿着画稿离开,温念初坐在位置上,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着瓷碟里的焙茶奶油蛋糕。
许久,她停下拿着汤匙的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手,重新拿起杨静给的资料浏览了一遍。
看着最后那几栏详细的地址和联系号码。
她合上资料,放进包包收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水墨画才刚开始接触,想更上一层楼,学成自己的风格,还有很长一段的路要走。等她觉得是时候了,再打开这份资料,拨出上面的联系方式。
想通了,温念初又坐了会,看了下手表,将近五点。今天是圣诞节,董雨琴和阿姨们出去周边城市旅游,晚上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目前,晚餐还没有着落。
是自己煮呢,还是在外面解决呢?
还没决定,忽然,有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不多时,一道身影在她对面落座。
是隔了一桌的那个西装男。
他略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温念初莞尔一笑。
西装男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刘乐澄。”
温念初皱紧眉,茫然不解对方为何自报家门。
下一刻,刘乐澄双手递出一张名片。
温念初接过,略微扫了一眼,是某某科技公司的全栈工程师,再看公司地址,她琢磨了下,没记错的话,离周叙深的公司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刘先生,你这是?”
刘乐澄说:“交个朋友。”
哦,温念初明白了,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没事,”刘乐澄拿出手机,划了两下,不多时,一张二维码摆在温念初面前,抬眼,即是他一张自信的脸,“我们可以加个微信。”
温念初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去拿包里的手机。
扫码的时候,她默默想着,为什么人家就能这么上道,而自己要个周叙深的微信,对方竟然问她有没有笔和纸?
人与人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互相添加微信之后,刘乐澄低头翻了下手机,半晌,他摁掉手机,说:“温小姐,好像不太喜欢发朋友圈。”
“嗯……平时没什么东西可以发。”心里竟是诧异这才几秒对方竟然将她微信朋友圈翻了一遍。
“那温小姐平时都喜欢什么业余活动?”
“宅家看剧。”温念初随意捏了个时下最流行的人设。
刘乐澄说:“我最近正愁没剧看,温小姐有什么推荐的吗?”
温念初愣了下,说:“我看韩剧比较多。”
这下刘乐澄彻底笑开了,跟看见同类似的,说:“我是个资深韩剧迷,市面上的韩剧不管什么题材,老的新的,我都刷完了,温小姐最近在看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这发展和温念初预期的可谓是南辕北辙。
有了刘乐澄这个自来熟和社交牛逼症,无论温念初怎么往偏题发展,他总能以此展开,但又不会长篇大论地自我发挥,而是会引导温念初一起讨论,让她参加进来。
这几乎打破了温念初对IT男和理工男的固有认知。
她甚至开始认真对待和刘乐澄的聊天。
这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刘乐澄说:“附近有家椰子鸡味道很不错,温小姐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过去尝尝。”
这就吃饭了吗?
这么迅速的吗?
温念初不禁反省自己,如果刘乐澄是火箭速度,那她是不是绿皮火车?
不然,快两个月过去了,她连周叙深的微信都没加上。
更进一步的想法是,她是不是该摒弃原来的模式,由层层深入改成一蹴而就?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咖啡厅。
刘乐澄走在前面。
落在后面的温念初心里想着事,也许是过于自我沉浸。
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正要说声对不起。
还没抬眼。
头顶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念初,你这是什么意思?”
语调没什么起伏,温念初却听出了话里的讽刺。
她抬起头,映入眼底的是周叙深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再看看一旁要上前作解释的刘乐澄。
温念初只想到四个字——
时运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