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声声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但是毕竟还有一张银行卡在自己这里,她想,总有一天叶声声会回来找她的。
如果这张银行卡真有500万的话。
日子照常。
临近暑假,温念初的书法工作室逐渐忙碌起来,学生比之前多了许多。因为书法室分练字和画画两部分,温念初不得不开始招助理帮忙分担课程老师的工作。
这天,她正在和前来应聘助理的大学生交谈。
电话突然响了。
是董雨琴。
董雨琴平时很少联系自己,只有遇到非常紧急的事情,她才会打电话过来。
温念初和大学生说了声抱歉,走到边上接电话。
刚一接通。
那头很大声:“小初,快回来,你阿姨被警察带走了,浑身是血。”
电话那端噪音太多,温念初不能了解事情原貌,她交代了一切事情,让谢以旋帮忙和大学生谈,薪资可以再加。叮嘱完所有的事情,她很冷静地到外面路上拦了辆的士。
途中,她一直按住自己的手,无声安抚自己,不要慌。
刚下了车,走进小区,邻居王阿姨看到她,急慌慌的:“小初,你阿姨刚被带走。”
温念初低头,看见了地上的血,她头有些疼,她扶着旁边的铁栏杆:“王阿姨,您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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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叙深正在开会,助理开门,尽量将存在感压到最低走到他身旁,将手机拿到他面前。
轻轻一扫,周叙深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开会一向严谨,手机从来不带在身上,这还是第一次助理打开会议室的门,过来打扰他。
会议室的人神色交换,大家都在想,这通电话对周叙深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眼下,周叙深拿着笔在桌上敲了敲。
神情莫测,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周叙深将手机递给助理,说:“先放着,我等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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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初打了两次电话,都是没人接。
见律师出来了,她问:“怎么说?”
律师摇摇头:“对方不接受私下调解,一定要上法庭。”
“没有其他办法吗?”
律师安静了几秒,说:“对方有备而来,唯一的要求就是董雨琴返还当时的一半婚内财产。”
温念初踉跄了下。
董雨琴的前夫王顺不知从哪里听说董雨琴买房了,还在岛内,地段好,价值几百万。他打扰董雨琴几次无果,便带着侄子上门闹。
一边要闹复婚,一边闹着不复婚也行,当初卖掉的那套房子是婚内财产,理应一人一半。结果董雨琴把大半钱拿去给温念初治病,只剩下了一点给他。现在,他要董雨琴把他应得那部分还回来。
闹到后面,王顺竟然威胁要自杀。
这房子是租的,要是死人了,房东那里也交代不过去,董雨琴无法,只能劝着王顺,撕扯中,董雨琴不小心划了王顺的侄子一刀。
刀口不算深。
但是邻居报警了。
沈冉冉出差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她说:“都是前夫了,怎么还这么不要脸。”
温念初脸色苍白,唇都干裂了:“当时场面混乱,在场只有他们三人,阿姨也不知道那刀到底是谁划的。”
沈冉冉呵呵:“两个狗屎肯定说是阿姨。”
正说着,手机响了。
温念初一看来电号码,她不禁提了口气,和沈冉冉说了声,到一旁接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道极为清冷的声音:“你好,我是周叙深,请问你是?”
叶声声留下的那串资料,没有她自己的联系方式,但是有周叙深的,也就是她要她勾引的那个男人。
温念初把提前想好的托辞说出去:“您好,是这样的,之前叶声声小姐在我们这边留了咨询意向,现在已把资料打印好,请问该怎么寄给叶声声小姐呢?”
电话那端默了好半晌,才说:“请问她咨询什么方向的问题?”
温念初猜到了对方会这么问,毕竟这年头骗子屡屡皆是。
“是书法方面的课程。”
那边再次沉默,半晌,他不急不徐地说:“她留错电话号码了,你直接联系她本人。”
说着念了一堆数字。
电话那端是用443这样的断续方式报的手机号码,温念初对数字很敏感,加上之前招学生时,临时背电话号码的次数居多。现在,别人念过一遍的数字,她短时间内能记得很熟。
谢过周叙深,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温念初松了口气,然后在便签打下叶声声的联系方式。
沈冉冉泡了一杯牛奶过来,担心地问:“现在有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温念初抿了口温热的牛奶,说:“没事了,阿姨的事很快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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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旁,周叙深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一旁的叶声声嗤之以鼻:“这么下作的手段也就你想得出来。”
他瞥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难道你不想她回来?”
说到这,叶声声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说好,报复完一拍两散,怎么的,现在她失忆了,不正好?”
“你在怕什么?”他低着桌沿,抬眸。
叶声声一滞,扬起下巴:“我怕什么,她爸罪有应得,她失忆了更好,不记得从前的事,她会活得更快乐。”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寂。
周叙深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漫天的残红余丝。
像极了血红色的蜘蛛网,一下子能把他牢牢网住。
他笑了下,眸光深许。
“可我不快乐。”
叶声声怔住。
周叙深起身,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转过身,唇边淡着抹笑。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活得不快乐,凭什么她可以过得如此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