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她始终觉得,那个说话轻轻,羞涩到似乎有些社恐的姑娘,应该不是丑闻里描述的那种人。 而且,她也联想到了她跟杜白晴那天回来时的样子。 的确不很像醉酒,反而像是被欺负了。 可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赵茜茜问杜白晴:“丁静宜的事,你知不知道情况?” 杜白晴张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不知道呀!我跟你进度一样,刚从微博上吃到的瓜!” 赵茜茜觉得奇怪,忍不住追问道:“那你跟她一起去见徐正气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杜白晴想都不想,就说:“没有啊……反正,我记忆里是没有。那天我状态不好,三两下就被那个徐老狗灌醉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眼睛聚亮,难以置信地盯着赵茜茜说:“你怀疑徐老狗对我们动手动脚?那你怎么也不担心一下,你妹妹当时也在场哎!” 赵茜茜:“……啊对,你没事吧?” 杜白晴突然生气,委屈道:“说了没事啊,而且你现在才想起你妹,胳膊肘也太往外拐了吧!” 赵茜茜:“……” 总之,她动过要帮丁静宜的念头,可应援无门;回过头来,还给杜白晴和舅舅舅妈赔了好些天的小心。 后来,丁静宜在微博上承认自己确实是被性侵,人生 那段日子, 赵茜茜照常在被杜家人,尤其是杜白晴的随叫随到里,瞥见无数瞄向她的嘲讽、乃至愤怒的眼神。 那些话,断断续续落到她耳中。 “有些人, 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红不了, 所以才要抱紧妹妹的大腿, 努力保妹妹不出事啰!” “你以为她是真的要保谁?我看她就是怕哪天像现在这样, 东窗事发, 结果自家妹名誉扫地, 她再没地方吸人流量、吸人血了吧!” “说到底就是保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否则, 我赌她说不定更愿意送妹妹当祭品!” “看起来好心,原来那么恶毒。” …… 赵茜茜也想过跟他们理论,但他们并不指名道姓,也不正面说她。 他们总是聚在一起, 瞄一眼她,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声音忽大忽小来几句。 以她原来的个性, 是不可能上前拎着人问“你说谁”的。 何况, 那时的她认为, 大家这是因为心疼死了的年轻女孩,悲愤之情无处宣泄, 才错怪了她。 她能理解,因为她也很为丁静宜的遭遇感到难过。 大家都是成年人, 她相信等这股悲情一过, 有理智的人都会明白,这事跟她扯不上关系。 然而, 没想到这件事在圈子里的影响还挺持久。 网民们都迅速忘记了丁静宜的事——因为她糊,且因为她“确实”靠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一部目测会爆的古偶剧的角色。 跟她无亲无故的人,觉得她也算功过相抵、自讨苦吃。身败名裂后,前途反正也毁了,死了也算清静。 赵茜茜在社交圈里遭的白眼却还在持续。 后来大家干脆就在背后叫她“心机舔狗”。 ——这么一想,她最后的“心机”标记,这一场功不可没。 顺便说,在丁静宜事件被人淡忘的时候,杜白晴则因为《问青天》可爱善良的女三一角,直接从大网红,飙到了粉丝近两千万的真·人气小花。 赵茜茜始终没明白,丁静宜的事,是谁捅到了热搜上。 那些贴上网的图,又是什么人拍的。 如果如她所说,她拿下女四,是在跟徐正气约见的那一次,那是指有杜白晴在场的那顿饭吗? 还是说,那天后来,在深夜十点,赵茜茜注视着失魂落魄的她进单元门后,她又单独约了徐正气? 这段过去一年多的记忆,越抗拒着精神上她曾连带遭遇的侮辱和冒犯细想,她也就得出越多疑问。 为什么杜白晴简单一句“我姐提醒我小心”,就给她引来那么多的仇恨? 赵茜茜想不通,不过,答案也不是很重要了。 她看看时间——距离刚才看到两姑娘下车,已过去三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前座:“小王,你跟我下去一趟吧。” 小王:“好的,太太。” 金门私厨是家饭菜不错,包厢私密度极高的餐厅,常有明星大咖光顾。 这里服务到位,工作人员口风紧。 虽然明面上并不适合做灰色交易,但凡事都有弹性。 比如说,他们的服务员,一旦包厢客人说“出去吧,不叫你们就别进来”,他们也懂得避嫌。 水至清则无鱼。客人们要是你情我愿,他们又何必来当那个得罪人的人呢? 现在,杜白晴赌的就是这个弹性。 丁静宜是她在前一个剧组当混子时,认识的一个小糊咖。 人长得漂亮,但非常自卑,这方面跟赵茜茜有得一拼。 杜白晴非常懂得如何笼络自卑的人的心。 她只要稍稍给他们送点关注,给点鼓励,他们就会幸福得昏死过去,恨不得让她给他们两肋插满刀。 但丁静宜比赵茜茜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她不但自卑,还很社恐。不熟的人,她能不讲话就不讲话,日常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让她跟人接触的机会比普通人少,因此,心思也单蠢许多。 就这么个人,她居然也混娱乐圈,并天真地认为,单靠努力,就能有一天获得名利双收的巨大回报。 呵呵。 杜白晴喜欢拿捏这种类型,一分耕种万亩收获的快乐,她这辈子都吃不腻。 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会真的不懂这种饭局里有什么吗?别装了好吧。
第66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