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车驶入监控回放画面后涂岚才按下暂停键直起了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没能抓住问题所在。
旁边的他们还在不断闹腾着,再等下去估计莫峻真能把窗户砸了,保卫着急开口,“小姐,这下总能开门了吧?”
被烦得受不了的涂岚径直过去把门打开了,莫峻一进屋就看向屏幕上暂停的监控画面,她看的果然是莫管家出事那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叫住已经离开的涂岚,而是转身跟保卫对视上,两个人的双眸中都是满满的深意。
最后是莫峻先开口的,没有出声质问保卫为什么让她看监控,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
他带着拜托的意味启唇问:“魏叔,这件事可以不向他们汇报吗?”
“反正汇报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他说,“小姐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保卫对莫峻说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他与他们是一个阵营的,没想到他还会帮小姐打掩护。
并没有将自己的意外表现出来,保卫意味深长地审视了他一会儿才顺从地点头同意了。
“如果小姐下次还想来看监控,魏叔你可真的不能再答应了。”莫峻无比严肃地最后提醒了他一句,说完就赶紧出去追人了。
好在看完监控后思绪繁多的涂岚还没有走远,纤瘦的背影刚走出大门。莫峻快步追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了监控拍不到的某个角落。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主楼灯火通明,一片璀璨。他们待在昏暗的墙角,仿佛与那边是两个世界。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吗?”莫峻克制着情绪沉声对她说。
涂岚用力挣脱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划清与他之间的界限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打算听他的话。
对上她黑白分明执拗的双眸,莫峻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垂下眼睫久久盯着地上,忍不住哑着嗓子低喃了一句,“你真的会受伤……”
虽然他说得很轻,但她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每个字都是那么沉重。
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峻低垂着的视线里多了一只白皙的手,在模糊的昏暗中突兀明显。
涂岚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手,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手势,意思是“为什么”。
她很少会主动表达什么,偶尔在莫峻眼前晃手吸引他注意力的时候,他只要抬头就能读懂她眼底的疑问。
慢慢的,在眼前晃两下手就变成了提问的意思。
那是比用纸写下来、打字给他看都更迫切而真诚的提问方式。
为什么他那么笃定她会受伤?为什么他一定要阻止她调查?
莫峻抬起头静默地看着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她一定不知道,那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可他最后还是没能把一切告诉她。
坦白是需要时机的,错过这一次大概就是永久的隐瞒。
他的双眸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湿润,眼底的泪光映着远处明亮的灯光,艰难地哽咽出声,“我爸…给我留了一句遗言。”
“他说——”
“希望你能不受到更深的伤害。”
这也是他总是在提“受伤”和“危险”的理由,既然会让她受伤的事已经发生了,那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她发现。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他们总是说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
如果顺利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能像当年那个被埋藏得很好的秘密一样淹没在往事中。
“所以,小岚……”
莫峻深深地向她恳求道,“你能不能听莫管家的话,也听我的话,先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呢?”
涂岚隐在昏暗里,默默握紧双拳。
天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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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夏宜荷在心理咨询前先发了消息让涂岚去她房间一趟。
到门口的时候,佣人示意她将手机上交,涂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并不是查手机,也不是训斥,而是长久地与夏宜荷同处于无声的环境中。
进房间后,夏宜荷一句话也不会对她说,只会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
她的眼里会充满厌恶、憎恨,埋怨和一切让涂岚感到害怕的情绪。
每次被她这样看着,涂岚都觉得自己在被她的恨意所凌迟,没有地方可以逃走。
而且由于她没手机也没有纸和笔,不能说话根本没办法表达,瞎比划的手势她也不会搭理。
第一次被夏宜荷这样对待的时候,涂岚急得直掉眼泪,那时候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却没办法向她解释也没办法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