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对策(1 / 2)

叶欢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进医院了,这回进得比较丢脸,他是被吓进医院的。

其实救护车开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叶欢已经醒了,毕竟是男人,而且当过兵,抗打击能力很强,只不过看到高胜男和咖啡厅经理一脸苍白慌张,而救护车下来的医生和护士又一脸招财进宝的创收表情,整个咖啡厅的客人们则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跟他妈看猴戏似的,叶欢心念如电转,心想如果现在醒来肯定会让绝大部分人失望,于是只好不负众望地继续昏迷下去,装作毫无知觉地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最后救护车呜哇呜哇鸣着欢快笛声朝医院飞驰而去。

巧的是,叶欢被送进了张三食物中毒时进的那家医院。

急救室里一片忙乱,医生护士怎么救都救不醒,直到叶欢偷眯着的眼睛看到医生不得已搬出了电击仪,这才在众人焦虑期待的目光中“幽幽”醒转。

于是护士们便推着担架车把他往病房里送,推到住院部的走廊上,恰好遇到正准备办理出院手续的张三。

张三和猴子哥俩儿踌躇满志刚走出病房时,便看到“奄奄一息”的叶欢,二人大吃一惊,听说叶欢留院观察,张三乐得跟什么似的,把包袱往病床上一扔:“我不走了,多住几天。”

猴子跟着瞎起哄:“闲着也是闲着,护士妹妹,帮我也办个住院手续……”

护士态度不大好,冷冰冰的:“你有病吗?”

猴子的解释很有逻辑:“我明明没病却非要住院,难道这还不算有病吗?”

顿了顿,猴子语重心长:“有病,就得治!”

……

于是哥仨儿就这样住在了同一个病房里。

从小到大,哥仨儿都不是安分的主,进医院家常便饭,不过兄弟三个同时住院这倒是生平头一遭。

猴子和张三欢天喜地瞎凑热闹的时候,注意到叶欢醒来后的神色不大对劲,苍凉而绝望的样子就好像出席葬礼似的,而且出席的还是自己的葬礼。

“欢哥,受啥打击了?”

叶欢沉沉叹了口气,摇头不语,神色晦暗如龙卷风来临之前的天色。

猴子和张三没来得及追问,门口高胜男和柳眉像两股12级龙卷风似的呼啸而至。

“醒了?”高胜男似笑非笑地朝他挑挑眉。

叶欢咧嘴嘿嘿:“见笑了,见笑了哈……”

高胜男双臂环胸,显得很淡定:“确实见笑了,不过没关系,你干这种丢脸的事儿也不止一回了,不知道你的脸有什么感觉,反正我已经被丢成二皮脸,脸上的皮肉毫无知觉了。”

“你打了麻药还是打了肉毒杆菌?”

高胜男脸色一变,揪起叶欢的衣襟恶狠狠道:“姓叶的,少跟我这儿装蒜,我爸刚刚打电话过来,下午五点的飞机到京城,晚上七点正式约见你吃饭,你看着办吧,如果放了我爸的鸽子,后果你自己知道!”

一直气定神闲的柳眉呆了一下,失声道:“胜男,你爸也是今天到京城?也是今晚七点约见他?”

高胜男神情一僵:“‘也’是什么意思?”

柳眉定定看着叶欢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虚弱无力道:“我爸的车队也是今天到京城,也是晚上七点约见他,我爸比较狂野,刚才已经放出话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何谓‘死要见尸’?”

“生要见人就不解释了,死要见尸的意思是,如果你敢不去见我爸,我爸就会派手下弄死你,然后他见见尸体也算了了心愿了……”

说着柳眉同情地看着叶欢:“你知道的,我爸是昔年宁海红虎帮的大当家,虽然现在已经退出了江湖,但江湖上仍有他的传说……”

叶欢仰天长叹,悲怆之情直追当年念天地之悠悠的陈子昂。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猴子和张三也不敢说话了,他们已经听懂了意思,也终于明白叶欢为何一脸出席葬礼的表情了。

麻烦,果然是个天大的麻烦。

哥俩儿再看叶欢的目光就像看死人一样。

病房里众人都不说话,最后还是高胜男打破了沉默,她目光复杂地朝柳眉一瞥,然后低声对叶欢道:“我爸……他的脾气也不小……”

柳眉抢着道:“我爸的脾气更大……”

二女同时闭嘴,扭头互视时眼中竟已充满了挑衅和敌视。

空气中仿佛有两股强大的电流相撞,病房内顿时杀气弥漫,令人窒息。

“叶欢,你到底去见谁?”二女异口同声,愣了一下,又怒目而视。

在乔木面前她们没有底气争宠,但她们三人却谁都不怕,因为她们的起跑线是一样的,该争的时候必须争,爱情和幸福这两样东西都是自私的,乔木的地位不可超越,但别的女人……谁比自己更有资格?

高胜男和柳眉都是美女,美女有个共同的特质——骄傲。

女人的心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乔木既然不可超越,那她们就不争,努力和她处好关系,把乔木高高捧上神坛供着,然后……剩下的三个凡人互相厮杀,生还者上岗,战死者埋尸。

幸福只有这么多,多一个女人来分,自己的那份就少一点,情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怜悯,将来别人叫自己“小三”,深吸一口气,忍也就忍了,如果叫自己“小四”“小五”,谁听了不吐血?所以座次排名的问题很重要,必须上升到政治高度。

二女怒目对峙之时,久不出声的叶欢“哇”的大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你们俩婆娘干脆弄死我算了!老子不想活了!”

高胜男和柳眉吓了一跳,见叶欢哭成那样,二女也不忍再逼,于是两人互瞪一眼后,一齐哼了一声,双双把头扭到一边。

“今晚七点,我爸在京城大饭店等你,去不去随你,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高胜男朝叶欢扔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走。

柳眉接着道:“我爸也要在今晚七点见到你,嗯,同样是京城大饭店,再补充说一句,我爸的脾气真的很不好。”

说完柳眉也高傲地仰着脑袋走了。

……

二女走后,叶欢大哭立马止住,脸上不见一丝泪痕,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欢哥,大难临头啊!”猴子和张三一脸焦急地围上来。

二女话里的意思他们都听明白了。

两位老丈人要在同一时间约见叶欢,怎么见?把一大活人劈两瓣儿,一人分一半?

高胜男她爹是公安厅长,柳眉她爹是黑道大佬,两边都不能得罪,谁也不能被放鸽子,退一万步说,就算得罪其中一方,去见另一方,老丈人的感受可以横下心不管,可这两个女人的反应自己能不管吗?如若失了信,她们将是何等的伤心?

二女都对自己情根深种,都和自己有过许多难忘刻骨的经历,人生可以做出很多取舍,然而这件事,教他取谁?舍谁?

叶欢面色发白,脸孔扭曲狰狞,不知是怒还是悲,咬牙切齿道:“她们……这俩婆娘简直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欢哥,赶紧想辙吧,现在已是下午三点,七点之前必须拿个主意出来,不然明年的今天我们只能看着你的黑白照片追忆你的音容笑貌了。”

叶欢额角冷汗直冒:“见谁?不见谁?我他妈怎么拿主意?甭管放谁鸽子都是一件要命的事啊!”

猴子和张三也发愁了,这事儿换了谁都不好办。

张三叹气道:“如果来的不是老丈人而是丈母娘,我多少还可以帮你化解一下……”

猴子奇道:“就算来的丈母娘,你有什么法子化解?”

张三冷冷一笑:“欢哥去见其中一个,另一个我到半路堵她,然后……勾搭她!拖她一两个小时,欢哥再赶另一个场子,这事儿不就对付过去了?”

尽管麻烦已经迫在眉睫,叶欢和猴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呆住了。

半晌,叶欢悠悠问道:“三儿啊,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打哪儿冒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本勾搭我丈母娘?”

猴子一旁道:“欢哥,别理这王八蛋,他变着法子想当你爹呢……真够孙子的。”

张三急忙摇头:“欢哥,别听他乱讲,我可没这意思,纯粹为你排忧解难来着。”

猴子逮了机会,损人的话张嘴就来:“你就算有这意思也没这本事呀,咱客观的说说长相,都说咱们人类是上帝造出来的,张三你是特例,你他妈是上帝用脚捏出来的,就你那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模样,丈母娘得有多重的口味才能让你勾搭?”

张三脸色顿时黑了许多。

叶欢叹道:“猴子,你他妈这张嘴怎么长的?能少损几句吗?老子这儿天大的麻烦没解决,别又搞得张三哭出来给咱们添堵。”

猴子笑道:“欢哥,张三这家伙自从跟那个大洋马蒂娜眉目传情后,泡妞的信心大增,不打压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就张三这模样,远远一瞧好像在朝你做鬼脸似的,处熟了才发现原来他本来就长这样儿,你说说,都长得这么惨了,口气却大得跟他妈癞蛤蟆打呵欠似的……”

叶欢赶紧打断:“停!张三已经泫然欲泣,猴子你达到了打击的目的,这张嘴可以消停了,现在赶紧都帮老子想想办法,怎样把今天这关对付过去。”

张三确实被猴子损得快哭了,使劲一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有法子,很靠谱儿的法子……”

“赶紧说呀!”叶欢急道。

张三一脸怨气地扭头:“……我不想说。”

“怎样你才肯说?”

张三一指猴子:“叫他给我磕头赔罪。”

“做梦去吧,孙子!”猴子飞起一脚,张三灵巧闪过。

“还有别的法子吗?”叶欢重重叹气。

“有,”张三仍旧一脸怨气地瞪着叶欢:“你得管我叫爹。”

“爹!亲爹!”叶欢张口就叫,毫不迟疑。

张三就像堂吉诃德战胜了大风车似的,顿时眉开眼笑:“好了,我原谅你们了,其实吧,我真觉得我和你丈母娘挺郎才女貌的,这声爹叫得不冤……”

“赶紧说法子!”叶欢咬牙。

“法子很简单,我去抢包,把你其中一个老丈人的包抢走,嗯,最好抢高胜男她爹的包,我抢了包就跑,你老丈人肯定跑不过我,他是当警察的,包丢了肯定要去派出所报案,做笔录,凡事走法律途径,这一来二去的,时间起码要耽误两个小时,七点的饭局必然要改到九点,欢哥你只需要在九点之前搞定柳眉她老爹就行了。”

叶欢沉吟许久,缓缓道:“你是说,我们打个时间差?”

“对,就这个意思,如果高胜男老爹的钱包,手机什么的都在包里,估摸着他报案过后还得恬着老脸到处蹭人家的顺风车进城,欢哥你的时间就更充裕了……”

“如果高胜男去机场接她老爹,包还怎么抢?高胜男那婆娘的武力值可直追三国吕布了,你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张三胸有成竹地一笑:“无妨,这就需要欢哥你出马了,估算一下时间,她快出发去机场之前,打个电话给她,要她亲自去京城大饭店把包厢和菜单都定好,至于机场就不用去了,让她老爹自己打车,京城的交通状况你也知道,定好包厢和菜单,她哪儿也去不成了,老实坐在包厢里等着吧……”

叶欢和猴子惊呆了似的盯着张三,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般。

“这……这他妈还是以前那个二货吗?不会是易了容吧?”猴子上前使劲揪着张三的脸皮,把它拉得老长。

张三不耐烦地拍开:“老子以前一直韬光养晦,大智若愚来着,这种境界你们拍马也追不上。”

叶欢仔细想了想,接着嘿嘿一笑:“别说,这法子挺靠谱儿的,如果执行过程无误的话,今晚这一关搞不好真能混过去,哈哈,老家伙,就等着在机场遭遇天降横祸吧……”

猴子迟疑道:“欢哥,咱们三个在这儿商量着算计你老丈人,是不是太孙子了?”

叶欢点点头,沉痛叹道:“小人之道,迫不得已而为之,今天就干一次孙子干的事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咱们必须要高尚!”

张三仰天一叹:“我都高尚一星期了,今天又他妈破了功……”

一脚狠狠踹去,叶欢骂道:“赶紧去机场抢包吧,抓紧时间,干完了回头你接着高尚去,没人拦你。”

张三一溜烟出了门。

猴子急切道:“欢哥,我能做点什么吗?”

叶欢沉着点头:“给你分配两个任务……”

“你说。”猴子摩拳擦掌。

“第一,上网找找江南省公安厅高建国的照片,然后发到张三的手机上,别让这二货抢错了人,第二,等张三把活儿干完,回头你逮住他狠狠揍他一顿,老子这声爹不能白叫。”

第276章 拜见岳父大人(上)有女儿自然有爹,有爹自然有女婿,岳父见女婿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可惜这个女婿有点不争气,或者说太争气了,不但自己的女儿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别人家的女儿也爱得死心塌地,再加上俩爹都有一副执拗性子,非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见到他……那么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的俩姑娘,怎么偏摊上那么不讲理的爹?

叶欢现在很头痛,他也终于明白有些领导干部听到被双规的消息时为什么会突然崩溃,甚至直接跳楼了,老实说,他现在也有一种跳楼的冲动。

决定先见柳眉的父亲是有原因的。

高建国虽然贵为一厅之长,毕竟见过一面,从某个荒诞的角度来说,他还是叶欢的结拜大哥,二弟和大哥是自家人,晚那么一两个小时,想必大哥不会那么小气跟他割袍断义。

至于柳眉的父亲,那就必须得小心谨慎对待了,人家混了一辈子黑道,能在江湖绿林中闯出那么大的名声,肯定不是“以德服人”那么简单,可以说人家不怎么讲究“以德服人”那一套,他们信奉的是大碗酒大口肉,以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他们爱憎分明,区别敌我毫不含糊,如果叶欢敢放黑帮老大兼江湖传说的鸽子,等待他的必然不会是大碗酒大口肉……另一方面,双方带来的兵马也是决定叶欢选择的一大重要因素。

高建国,省厅厅长,一身是胆,选择单枪匹马杀入京城,颇具万马军中独取上将首级之气概,而柳眉的父亲,则是带领一帮小弟挟风雷之势大军压境,颇具正合王道,气势磅礴,杀气盈天,是只猪都知道该怎样选择了。

一言概之,叶欢就是欺软怕硬。

假设高厅长带着一帮全副武装的武警进京,叶欢的选择肯定不一样,被抢包的该轮到柳老大了。

所以说,出来混,人多必然有优势,见女婿也一样,毕竟这女婿不是一般人,不怎么吃单枪匹马那一套,他就服人多势众。

……

张三早在下午三点多便出发,快五点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了机场,并且收到了高建国的照片,今天的张三展现了令人惊奇的睿智,在电话里得意地告诉叶欢,他甚至连跑鞋都买好了,地摊打折促销,却是高级名牌,316°,就等着高建国走出机场,他便上前抢包,然后撒丫子跑路。

叶欢挂了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316°是名牌吗?我不记得有这么个牌子呀,只听说过361°……”

猴子同样一脸困惑,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45°上哪儿去了?”

叶欢想了很久,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张三没有以前那么二了?”

猴子狂点头:“非常的不二!我逮着好几次机会想损损他,后来看着他忽然充满了睿智的目光,我愣是没敢下嘴。”

叶欢缓缓下了结论:“当一个二货不再犯二时,说明他改走忧伤路线了,他试图想从二逼青年一步跨到文艺青年的行列里去,剩下那45°我想他用来仰望天空了吧,抢包时明媚,仰望天空时忧伤……”

猴子顿时肃然起敬。

叶欢补充道:“记住,等他忧伤完了,你把他狠狠揍一顿,要老子叫他爹,必须付出代价。”

……

叶欢管今晚与柳老大的宴会叫“鸿门宴”,与两千多年前项羽买单请刘邦痞子吃的那顿饭同一个性质。

晚上六点半,夜幕缓缓降临,叶欢穿着一身黑色夹克便怀着一股慷慨赴死之心,悲壮上路了。

身后依稀传来猴子一边打拍子一边低沉的吟唱声,歌词太模糊,叶欢没怎么听清楚,不过听得出应该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意思,当然,曲调是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曲与词被猴子奇妙地搭配在一起,高雅脱俗得令叶欢有种脱鞋子扇他脸的冲动。

本想带上十几名保镖给自己壮胆儿,后来一想有点不妥,这不是对峙挑衅么?听说柳老大脾气不怎么好,万一自己的阵仗搞大了,柳老大干脆一拍桌子翻了脸,好好的翁婿相会变成了黑帮火拼,自己怎么跟柳眉交代?

于是叶欢独身赴约了,他甚至连司机都敢没带,一个人拦了部的士到了京城大饭店。

到达京城大饭店已是六点四十五分,叶欢站在饭店楼下的大门前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钟,为了担心高胜男那边骚扰,叶欢干脆把手机关了,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这会儿想必张三应该已经把高建国的包抢跑了吧?不出意外的话,高厅长现在正坐在机场派出所的办公室里一边跳脚大骂一边做着笔录,而且这笔录没有一两个小时肯定做不完,只要时间控制得当,自己那会儿肯定和柳老大已经喝得酣畅淋漓,双方挥手殷殷作别了……七点整,京城大饭店西侧的马路尽头开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黑色奔驰车。

叶欢心一紧,眼皮一跳。

来了,光瞧这车队的阵势,就证明自己今天的选择是正确的。

车队开得不快不慢,没多久便缓缓在京城大饭店门口停下。

一帮穿着黑色西服的剽悍汉子先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队中间一部奔驰车的车门,首先下车的便是柳眉,接着一名五十岁左右,额角渐生华发的中年人慢慢走出来。

众西服汉子动作统一的朝中年人深鞠一躬,然后自动分成两排雁形展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可饭店门前已无端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来往行人无不绕行侧目。

叶欢眼皮又一跳。

这帮家伙的纪律性比起军队也不遑多让,柳老大是怎么训练出这么一帮小弟的?红虎帮能在宁海生存数十年,大当家委实有点本事。

柳眉今晚穿着一袭黑色及地晚礼服,眉眼间略描淡妆,显然很重视今晚的宴会,很早便精心打扮过了,端的明媚动人,艳压全场。

看着叶欢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柳眉抿嘴一笑,挽着中年人的手臂,朝叶欢一指,中年人愣了一下,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强拉过叶欢的手紧紧握住,上下摇动。

“你就是叶欢吧?”

“啊!老大好……不,伯父好……”叶欢结结巴巴,额角的冷汗刷刷流下。

“我是柳眉的父亲,柳四海。”柳四海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出场便是一方豪杰的气派。

“幸会,幸会,伯父一路辛苦了……”

柳四海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几下叶欢的胸脯,这才笑了笑,道:“有点肌肉,像个男人,不错。”

叶欢嘿嘿陪笑。

“我不认识你,但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你的名字我很早就听说过,当年我欠王兄弟一份天大的恩情,他的世侄想必更不会差。”

柳四海说的“王兄弟”,便是叶欢曾经的房东,暗里保护了他二十年的王老头儿。

“开过苞吗?”柳四海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欢。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声调都变尖了:“老大,我发誓,绝没动过你女儿……”

柳四海立马打断,不满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听不懂人话?我是问你开过苞没有,还是处男吗?”

“啊?”叶欢傻眼,白痴似的摇头:“我已经破处了……不过不是跟你女儿。”

柳四海点点头:“男人应该多经历一些,没坏处,这事儿我不追究,床上还行吧?能给我女儿幸福吗?”

“啊?”叶欢额头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早知道走黑道的人豪迈,不过他实在没想到柳四海居然豪迈到这个地步。

站在一旁的柳眉俏脸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又羞又愤地捏紧了拳头,身躯微微颤抖,有点羞愤欲自尽的趋势。

“还……还行吧。”叶欢偷偷瞧了柳眉一眼。

柳四海继续点头,神色不变道:“掏出来瞧瞧,验验货再说。”

叶欢大概也适应了柳老大的豪放作风,爽快地答应:“好。”

于是在京城大饭店门口,当着来往行人和数十名红虎小弟的面,叶欢毫不迟疑地将裤子拉链往下一拉……脸皮这东西真的可有可无,反正叶欢是不怎么在乎的。

正当他即将掏出二弟给柳老大验货的时候,忽然感到屁股一阵剧痛,接着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砰!狠狠摔落地上。

柳眉若无其事将一只白皙修长的大腿收入裙中,拍了拍手,冷冷道:“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上去吃饭吧。”

柳四海爱女心切,急步跟上,嘴里喃喃念叨:“我这不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着想嘛,万一这小子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你这辈子怎么过呀……”

叶欢跟在柳四海身后小声辩解:“伯父放心,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你们给我闭嘴!”柳眉气得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

……

京城大饭店的顶楼宴会厅已被柳眉包下。

柳眉上了楼便将大厅正中的主位让出来给柳四海坐,叶欢和她则坐在宾位,一左一右陪着柳老大。

满满当当的宴会厅今天只在正中摆了一张圆桌,柳老大和叶欢柳眉入座后,其余的红虎小弟们远远站开,一脸冷酷地负手而立。

叶欢指了指红虎小弟们,陪着小心道:“他们……不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