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桥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可能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没有形成稳定的记忆,再加上分离之后,二人又各自认识了很多人,早就不把当初的际遇放在心上。
他们心照不宣地,全都忘了。
“走了,小芦苇。”
还没雕刻完,小芦苇就放下刻刀,跟着门口唤自己的玄衣雀羽的男子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
小芦苇头也不回,没有答他。
许枫桥伸出手去,紧接着景物又变了,高门朱户,一家人和睦融洽,唯一美中不足的,便只有蔷薇花架旁不敢走出来的小芦苇。
草长莺飞,这家的两个兄弟玩蛐蛐儿。小芦苇凑上来,一把被推开,白净的衣衫瞬间染了尘泥,小脸蛋茫然无措,手撑着地。
“你不是喜欢看书嘛,还喜欢做五颜六色的纸,玩什么蛐蛐儿?”
“就是!”
个高的也就是刚刚推倒小芦苇的那人趾高气昂,挥起拳头,“每天就知道在父亲面前乱晃惹得父亲说我们,看我不……”
“算了算了,阿兄。他狡诈得很,要是偷偷报复,咱们防不住。”
小芦苇没有哭,等两个人走远后,嘴里喃喃道:“客叔叔,阿娘,你们都不要我了……”他望着自己细长白皙的双手,指腹处早已有了老茧,“没人要我,不会有人要我的……”
许枫桥冲上前去,然而他手里也什么都没有,索性一股脑儿把蔷薇花架上的花扯了下来,手里鲜血丝丝渗出来,“喏,你不是喜欢做乱七八糟的纸嘛,蔷薇花的颜色应该挺好看的。你还想玩蛐蛐儿?”
小芦苇点点头,“可是我不应该玩那些,我应该拿这些时间来看书。”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他弹了小芦苇一个脑瓜崩,“要劳逸结合,少看一会儿又不碍事!”
小芦苇噗嗤笑出声,“可是不看书就考不上进士了呀,考不上进士,就更没人要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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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后知后觉你已经离开我……
厉白杨:你个犯贱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的人突然对谁特别好,你就不觉得奇怪?许帅,你这就叫一见倾心啊!
(作者今天一天有事,遂早更,勤奋外加强迫症,是日更的基础????)
第60章60吉士
“考不上又咋了?考不上你也是最好的小芦苇啊。”许枫桥将小芦苇抱入怀中,对方是没有重量的,轻飘飘羽毛一般。
“我……”小芦苇受宠若惊,许枫桥又道:“你还记得你刻下的那片枫叶吗?”
小芦苇在脑海里搜索着这段记忆,很遗憾,那次萍水相逢,匆匆一别,并没在他心里留下太多。片刻后,他才终于想起来,那片“枫叶”是什么意思。
“你随手一刻的枫叶,那个孩子记了很久,从没忘记——还好他没忘啊。”
许枫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留着那柄桃木剑,过往风云变幻的岁月里,他有更多利剑,甚至将古雪刀握在手中,最一开始的那柄木剑平平无奇,早就该扔掉了。
可他就是不想。
那个小孩精心雕刻的背影和现在重叠。许枫桥知道卢蕤的成长不只是为了遇见谁或成就一段佳话,卢蕤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且异想天开。
所以那个孩子把自己埋进书里,用心学习书法,一笔一画离当世主考官最爱的风格愈发靠近,又琢磨文艺,无懈可击。
可是……他真的不想再次遇见我吗?
紧接着,各种不可言状的幻想竟然在脑海里上演——许枫桥本以为,能通过睡一觉来摆脱药效,谁知睡觉也不顶用,梦里的场景反而更加大胆了。
是卢蕤在病床上解了里衣的那一幕,白皙细长的手腕,紧实精瘦的上身,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美。
犹如暗夜里的白釉,不过那触目惊心的瘢痕是白璧上的瑕疵。此刻,许枫桥正俯下身抚摸“小桥”的绒毛,不经意露出了自己的肩窝和锁骨,以及那颗痣。
许枫桥垂下眼睫,卢蕤湛绿色眼眸里,映出他膂力过人的身躯和修长脖颈,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霎那间,卢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他靠近,一个趔趄,他趴在了卢蕤的身上!
这时仅有的理智让他双手撑着卢蕤身后的土墙,心脏咚咚狂跳,撞击着耳膜,血液和冲动流遍四肢百骸,要将存留不多的理智尽数吞噬,要将他们两个人拉入更加狂野的深渊。
“你……”许枫桥还没说话,卢蕤的嘴唇就覆了上来,紧接着,对方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湿热的水汽挥之不去,密匝匝的睫羽上下扑闪。许枫桥瞳孔骤缩,这这这……这是在干什么!
绵柔的吻是如此漫长,他们从未如此接近彼此,明知是梦,触感和悸动却是真实的。许枫桥不知不觉,抱住了卢蕤的腰,一条腿跨过卢蕤的下半身,另一只手仍旧撑着墙壁保持稳定。
过了一会儿,卢蕤好像是累了,靠后枕着软垫,远离纠缠,又恢复了以往忧郁的瞳孔,“对不起,不该这样的。”
“亲都亲了说啥不该……”许枫桥想起自己讨厌文人有一点就是因为,很多文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嘛,如果是卢蕤的话,怎样都可以。
他的胸膛很炙热,不由分说向前一倾,将卢蕤罩在他的阴影里,紧接着抬起卢蕤下巴,居高临下又是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