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但是殿下年幼,不宜多饮酒。”苏澜只得告诉他。
“我知道,但是真的挺好喝的,小酌而已。”苏温拉着人的手告诉他。
“殿下喜欢梅子酒?”苏澜记在了心上。
“澜哥哥你尝尝看这个桃酥。”
“尚可。”
“只是尚可吗?”
“我明明觉得你很喜欢。”
……
苏温的手确实因为练骑射,模样有些凄惨,可是自己的手,却是厚厚的茧,他这点苦都吃不得,可自己对这样的疼痛却早已麻木了。
自己的手掌第一次破皮是怎样的感觉呢?火燎燎的疼,疼得自己龇牙咧嘴,想要人的安慰,想要人的拥抱,想在人的怀里哭。
可是他没有资格,苏澜看这幅模样的苏温,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罢了,就当是惯着曾经那个没有人可以撒娇的“苏澜”。
苏澜抽出了一些时间另造了一把弓,将之打磨光滑上了色,又在掌握的地方包了一层柔软的皮毛给了苏温。
造弓倒不难,只是这材料寻遍了整个长安,等东西打造出来后,苏澜才想,自己为何要做这些。
“比我用的要轻一些?”苏温的模样有几分爱不释手,唇角微弯有几分可爱,依稀可见长大后应该是个星眉剑目英气逼人的公子。
明明一样的面貌,苏澜却做不出这样的神情,可这幅神情,也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才有。
“用的木料不同。”苏澜告诉他。
“我很喜欢,澜哥哥,你还有这样的好手艺。”苏温干脆将弓放在了一旁抱住了苏澜,“只是我这样投机取巧,父皇会不会怪罪我?”
“不会,只是换了把弓,骑射之术并不凭力气。
每个人都有称手的武器,使锤的不一定比使剑的要厉害。”苏澜淡淡的解释。
“澜哥哥,我喜欢你。”苏温稚嫩的言语凿在了人的心上。
喜欢啊,什么叫做喜欢呢?父子情,兄弟情,夫妻情。明明知晓眼前人是胡说的,明明自己不需要情感,也早就磨灭了人性,他一个能喝人血食人肉的人,也会心软吗?
日日比较下的怨恨、不平,可这样的情绪里总有旁的让自己琢磨不透。
过往的日子不可追,后来的日子还长,如今的情况自己并没有能下手的机会,既如此又为何担心等自己又了机会后会舍不得呢?
苏澜的分神不小心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声响,是屋顶房瓦发出的声音,似乎碎裂了一块,忽然的,他也想喝酒了。
这样的夜色里,突兀的声音响起:“澜,你还未去休息?”
“回殿下,马上。”苏澜跃下房顶,落在了院子里。
“听到声响,下意识地就觉得是你,旁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分神。”苏温的言语似乎带着淡淡的宠溺,“但只有你是人。”
苏澜长舒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哀伤,他也想做人,能够被承认,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第9章骨醉
澜现在的身份不像是个影卫,是侍卫,看起来像是玩伴的侍卫,但他又不愿意出现在旁人的面前,若苏温身边有人,他便是躲藏起来的。
尤其是在拜见父皇和母妃的时候,澜干脆请求不同自己前往,苏温觉得好奇,他为什么不想见自己的父皇和母妃?
与其说不想,还是说有什么顾虑?亦或者是害怕?
苏温亲近他,亲近和信任是两码事,苏温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般好过,可人家还是冷冷淡淡的。
无论他有什么图谋,他的命总归是自己的,一个影卫能做什么事?
那日冷淡的阳光映在人的身上,苏温刚从父皇处回来,他不愿意与自己同去,几个时辰未见,苏温突然很想见澜一眼。
“殿下,这把弓给你。”那把弓几乎和澜的身高一般高了,他拿的轻巧,就这样递给了自己。
“你做的?”苏温总觉得心里轻飘飘的,澜可比宫中朝中的那些人好多了,就算图谋不轨,自己对他好,他也知道知恩图报。
澜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带着点淡淡的情绪,苏温很想抱他,既然想,那便去做了,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对自己花过心思,父皇母后也罢,陆青烟还是月望舒亦是如此,还是另外的兄弟姐妹文武百官。
从未花过这样心思,他们送自己东西,只论贵重,却不论喜欢和需要。
苏温贵为太子,他需要权势但不是喜欢权势,如果出生在寻常人家,自己和澜,会不会是挚友?
“澜哥哥,同我下棋吧,我这里有桃酥。”苏温得空就想逗一逗澜。
澜不发一言的跟着自己,苏温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几个字:我不喜欢吃桃酥。
哪有这样口是心非的?但确实如此,澜如此,自己不也这样,什么都藏着,哪敢将自己的喜好让旁人知晓,以免被人知晓,有可乘之机。
这长安城中,谁又比谁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