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在地上一拜再拜,泣道,&ldo;公主大恩,罪臣感激莫名,只&nj;不过,只&nj;不过,罪臣实不愿公主为世子得罪皇上!&rdo;
&ldo;得罪?此话怎讲?&rdo;
&ldo;公主只&nj;要想一想,从北疆到京城,无论严寒到三春,世子为什么身上只&nj;有一件薄衣,就明白了。我等&nj;大人尚且不能忍受,何&nj;况小&nj;孩子?如&nj;果不是我等&nj;拼死力争,用柴草为世子蔽身,恐怕世子根本撑不到京城。臣等&nj;都是将死之&nj;人,怎可因此再连累公主?&rdo;
&ldo;放肆!&rdo;李攸璇听&nj;出了他话的含义&nj;,一声&nj;冷喝制止了他,黄羽立即吓得伏地不起,长公主平息了一会&nj;儿,才说,&ldo;黄先生也算饱学之&nj;士,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有些话不该讲就不要讲。京城虽然到春天了,但天家还落着雪呢!&rdo;
&ldo;人今天本宫就带走了,皇上那里自有本宫担待,不劳先生操心了。告辞。&rdo;
在她走后,阴影中的李攸熔慢慢抬起了头,喃喃,&ldo;又落雪了。&rdo;嘴角勾起一抹不分明的笑容,又和黑暗融合在了一起。
回程的马车上,长公主脸色一直很难看,她倒不是真的气愤黄羽,他是个聪明厚道的人,她气得是,这件事像鱼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挥之&nj;不去&nj;。按原计划安顿好曹妃后,她不敢把李攸焕带回自己的寝宫,心知李攸烨多半已经获知了消息,既然如&nj;此,索性直接将其带到太医院医治,自己去&nj;找李攸烨明说。果然到了那儿,李攸烨已经在等&nj;了。她侧倚在榻上,正&nj;在阅览一份奏章,眼睛间或瞄一眼旁边的栖梧,以确定她在自己触手&nj;可及的范围内。
&ldo;皇姐耳根子未免太软了,别人稍微诉一诉苦,就动了恻隐之&nj;心,以后他们还不把皇姐当&nj;成活佛供着,事事相求?&rdo;
李攸璇听&nj;出她话里的脾气,不与她正&nj;面相争,满腹心事地走过来,在榻上坐了,拍拍手&nj;,先将小&nj;侄女纳入自己怀里,亲了亲她的小&nj;手&nj;,才说,&ldo;你也知道,我在母后身边耳濡目染久了,也就这点短处。以后最多不去&nj;那种地方,不听&nj;他们诉苦就是了。&rdo;
说完自觉闭了口,瞥着李攸烨的反应。李攸烨合了奏章,&ldo;朕还有些公务要处理。&rdo;起身就往外走,李攸璇见她真气了,连忙把栖梧交给&nj;奶娘照看着,自己追出去&nj;,&ldo;烨儿!&rdo;
&ldo;皇姐还什么事?&rdo;
长公主叹了口气,几&nj;步撵上去&nj;,&ldo;你惩也惩了,罚也罚了,燕王造反这件事到底和焕儿没多大关系,你别的不念,就念在皇奶奶生前疼他的份上,就饶了他性命吧?&rdo;
李攸烨忍无可忍地回头,&ldo;不要再在朕面前提这两个乱臣贼子,尤其在说皇奶奶的时候,他们不配!你是朕的皇姐,朕不希望自己唯一的亲人为了两个外人来跟朕作对!他们同皇家如&nj;今没有半点关系!&rdo;
李攸璇在原地怔怔站着,沉默不语,她沉了一口气,又道,&ldo;在朕的耐性用完之&nj;前,皇姐最好把他送到他该呆的地方去&nj;,否则,别怪朕不留情面!&rdo;直到李攸烨的身影从回廊尽头消失,她才恍然回过神来,挨着阑干坐下来,心头竟说不出的怅然。
又到月圆。夜半,宫里回旋着瑟瑟的风声&nj;。哄着栖梧入睡后,李攸烨披衣起来,慢慢踱到院中,望着疏枝上悬挂的银盘出神。忽然听&nj;到一阵幽咽的箫声&nj;,从皇宫的某个方向传来,李攸烨好奇,循着声&nj;音找去&nj;,在西北角的一处偏院墙外停了下来。箫声&nj;是从院里传出来的,一开始断断续续,后来渐渐串联成了完整的曲音,李攸烨沿着墙慢慢走着,已经很久没有听&nj;过如&nj;此悲伤,又契合心意的曲子。本想一直听&nj;下去&nj;,不料那箫声&nj;陡然停了下来,她颇为遗憾地踱到门前,犹豫了一阵,最终决定推门进去&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