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
子时的更&nj;声敲得人&nj;发慌, 长公主一阵心悸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璇乐宫的床上,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nj;脑袋晕沉沉的,敏儿说她喝醉了酒, 又着了些凉, 太医刚来看过,她竟一丝印象也没有了。总觉得身边少了点&nj;什么,对了, 鲁韫绮。问敏儿,&ldo;我怎么回来的?&rdo;
敏儿这时才后怕地说,&ldo;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船上睡着了,要不是巡逻的侍卫发现得及时,非得冻成大&nj;病不可。&rdo;
李攸璇听了胸口&nj;直闷,可恶,居然把她一个&nj;人&nj;撂在船上, 蜷着身子咳嗽几声,实在没有力气再找她算账了,拉起被子捂住脸, 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敏儿挠了挠头,公主这是怎么了?
悠悠漫长的宫道里&nj;, 一纸一纸的青灯, 坠亮了地上的青石。一条一条触目惊心的白幡挂在门匾上, 令往常行经无数次的路, 变得异常逼仄和艰难。
&ldo;谁再敢拦着, 别怪我不客气。滚开!&rdo;
尧华殿门口&nj;传来熟悉的吵嚷,李攸烨停住步子, &ldo;你们吵什么?&rdo;
&ldo;皇上,是江小姐要离宫。&rdo;
她抬眼看到了江玉姝,&ldo;你的伤好了?&rdo;
江玉姝没有&nj;理会&nj;,挤开侍卫,就往前面走。李攸烨一把将她拉了回来,&ldo;你去哪里&nj;?&rdo;
&ldo;关你什么事!&rdo;江玉姝用力挣手,李攸烨眉头拧了起来,紧攥着不放,她急得红了眼睛,猛地在她小臂上咬了一口&nj;。李攸烨吃痛松开手,后者趔趄了几步,借墙角稳住身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权洛颖将一切看在眼里&nj;,什么也没说,过来查看她的伤势,一截小臂上深色的一圈牙印,显然是下了狠力的。李攸烨迅速抽回手,&ldo;要走就走罢了,朕让人&nj;给你们准备马车,要走多远就走多远,永远不要回来!&rdo;摔袖头也不回地进了殿里&nj;。
两扇门砰得一声扣上,那雪白的人&nj;影失措在阑珊的灯影中,听到左侧胸腔有&nj;个&nj;东西破碎的声音。
在石阶上慢慢坐下来,身子蜷成一团,在夜光消沉的阴影中,独自舔舐伤口&nj;。门始终紧紧闭合。漏声滴答滴答地重复着悲凉的曲调。不知&nj;过去了多久,杜庞鬼头鬼脑地走了来,悄悄递给她一个&nj;手炉,&ldo;权姑娘,万岁爷已经睡下了,您还是去西暖阁歇了吧。&rdo;
&ldo;谢谢,你去睡吧,我还不困。&rdo;
杜庞无法,只好回去又抱了床被子过来,&ldo;夜里&nj;风大&nj;,您要是想再坐会&nj;儿,就披上这个&nj;,免得着凉。&rdo;说完给她披上,踌躇了一会&nj;,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咽了口&nj;,回头看看紧闭的殿门,无奈叹息着走了。
权洛颖裹着厚厚的棉被,头抵在冰冷的石栏上,静静地看属于这个&nj;世界的明亮的星空,眼里&nj;写满无限的眷恋与神伤,这些历历在目的景象,不知&nj;将来还有&nj;没有&nj;机会&nj;再见&nj;到。那些人&nj;,那些事,最后只剩想念了吧。
隔了一层朦胧的纱窗,李攸烨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外面那道浅影,她此时此刻的淡然,像一把刀钻在她心口&nj;,抑制不住地战栗。她不明白为&nj;什么她已尽力做到最好,所&nj;有&nj;人&nj;还要一个&nj;一个&nj;离她而去?就因为&nj;她是皇帝,主宰世间&nj;万物的生杀大&nj;权,她就活该被她们欺骗、利用,被她们理所&nj;当然地放弃,不需要背负一丝一毫的疚责。凭什么?她们心安理得地背叛她的时候,可有&nj;想过,天底下哪有&nj;这样天经地义的事?
门哗得一声震开,李攸烨从殿里&nj;走了出来。苍白的月光掠过她冷淡的薄唇,带出一缕危险的气息,权洛颖惊地站起来,守着她一步一步的迫近,抵着石栏不知&nj;所&nj;措。李攸烨却直接绕过了她,大&nj;踏步往宫外走去。权洛颖心里&nj;一颤,觉得事情哪里&nj;不对,忐忑不安地追了出去。
两队擎着火把的侍卫早已在门前列队完毕,权洛颖吃惊于事前的毫无所&nj;觉。李攸烨跨上乌龙,提了缰绳准备出发,回头看到了她,调过马头,似笑非笑道,&ldo;朕差点&nj;忘了,这样的好戏怎么能少了你。&rdo;磕马过来,身子一斜揽着她的腰将她托上了马背,箍在怀里&nj;。
&ldo;你要带我去哪?&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