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痛骂虽落在曹清潭头顶，效果却如同&nj;在生生撕扯李攸熔的面皮。

柳惠盈那颗小心惯了的心脏几乎绷坏了，对康广怀又是暗示，又是比划，提醒他不要冲动，现在最紧要的，是让局势缓和下来。可康广怀哪里听得，依然劈头痛斥：

&ldo;胆敢篡改天意，你这只风使舵的软骨头，真该遭天谴！&rdo;

贺敏上前一步，古铜色的皮肤，与他那黄灿灿的面皮几乎撞上：

&ldo;那依康大人的意思，天意是什么&nj;？&rdo;

康广怀虽然心里一怵，但&nj;仍面不改色，跟他眉毛瞪眉毛：&ldo;哼，还要老&nj;夫再说&nj;一遍吗？真正的天意，便是玉授瑞王，此玉乃是上天赐予瑞王殿下的，昭示瑞王天命有归！&rdo;

刷得一声，刀出&nj;鞘的唳响震了众人一跳，康广怀的眼睛里白光一闪，自觉缩成一条细线，短暂怔愣中，一股冰凉的湿意像蛇一样盘上了胸口。他嘴里一腥，身子往后&nj;坠去。与他就近的柳惠盈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前去相扶。上官景赫猛然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射向贺敏，目中是沉淀的怒火。

康夫人尖叫着奔到老&nj;头子身边，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晕倒在地上，上官夫人也离席前去搀扶。反应过来的柳惠盈目见康广怀的惨状，抖着手：&ldo;贺敏，康大人有盛宗免死&nj;金牌，你……你竟敢当庭行凶杀人，简直是跋扈至极……&rdo;

&ldo;乱臣贼子，妖言惑众，妄图颠覆帝位，罪当处死&nj;！盛宗的金牌亦不能免谋反之罪！&rdo;

&ldo;你！&rdo;柳惠盈指着他，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李攸熔，心头一阵冰凉。

靖北侯忽然跳出&nj;来，&ldo;先救人，送太医馆！快！&rdo;众人这才仓促地抬起康广怀往外跑，不料却被外面士兵拦住，靖北侯怒发冲冠，回头冷冷盯着李攸熔，说&nj;出&nj;来的话&nj;一字一句掷地有声：&ldo;皇上是要自绝于朝臣，令天下人寒心吗？&rdo;

李攸熔闻言一震，这一刻他从百官眼中看到了惧怕、不满以及失望的情绪，他挥挥手让人放了康广怀夫妇和柳惠盈出&nj;去，而靖北侯以及上官夫人则被拦了下来。

出&nj;了重围，康广怀立即被抬上担架往太医院送。离君恩殿远了，柳惠盈回头看看没人，转身声音发颤：&ldo;康老&nj;，你怎么&nj;样了？&rdo;康广怀掀了掀眼皮，气若游丝：&ldo;咱……咱这戏，演的不错，你快去……快去搬救兵，别管我了！&rdo;明白事情原委的康夫人禁不住哇哇大哭：&ldo;死&nj;老&nj;头子，我就说&nj;你平时虽然说&nj;话&nj;没谱儿&nj;，可也没像今天这样，拿脖子往刀尖上滚啊……你这是拿命在演戏啊，有你这样的吗？你死&nj;了，我也不活了！&rdo;在她的悲怆哭泣里，柳惠盈咬着牙，匆匆往宫外搬救兵了！

不能走皇宫正门，柳惠盈便狂奔至西华门，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墙咽了一口气，思忖要怎么&nj;度过神武军这一关，忽听北面高空传来一声尖锐唳响。他回头一看，只见一簇紫色的烟花隔着宫阙凌空炸开。他左右翘首，判断出&nj;烟花来自玉清楼的方向。心中暗忖，这个时候，谁会在玉清楼上放烟火？

抹着额际的汗，柳惠盈感&nj;觉自己脚下的石砖忽然微微颤动，他心里一凛，背身往宫门望去。只见漆黑的夜色中，那高达数丈的宫门，忽然吱吱悠悠地开启。一群举着火把的将士，步履飞快地往里涌来。柳惠盈一惊，忙找个角落躲起来，待看清为首将领是梁汉勇时，又急忙跳出&nj;来：&ldo;梁将军，梁将军！&rdo;

梁汉勇听到了喊声，回头见宫门口缩着一个跳脚的老&nj;头，勒马过来，&ldo;柳大人？你怎么&nj;在这里？&rdo;柳惠盈哭着一张脸，赶紧将君恩殿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ldo;君恩殿现在已被重兵包围，瑞王殿下凶多吉少啊！&rdo;梁汉勇眉毛一竖，心道不妙，胡万里等人也赶过来，问&nj;清了事情原委，一时都焦灼万分。纪别秋忽然心生一计，道：&ldo;各位莫慌，不如这样……&rdo;

当下与众人议定，便立即行动去了。

此时的君恩殿里，气氛紧张到吹弹可破。康广怀的血迹从大殿中央一直延伸到殿外，仿佛一条赤色的蟒，上官景赫了解贺敏的手段，看着地上的血迹，预料康广怀此番怕是凶多吉少，果然，不过半刻功夫，就有宫人回来禀报说&nj;，康大人已在运往太医馆途中去世，康夫人哭得晕厥过去了！

众人不由毛骨悚然，念起前一刻还虎虎生风的康氏夫妇，这一刻便撒手人寰，一时悲愤不已。李攸熔手中冒起了冷汗，贺敏从后&nj;撑住他，凑他耳边说&nj;：&ldo;皇上不要慌，现在揭发瑞王谋反，康广怀便是乱臣贼子，死&nj;有余辜！&rdo;

李攸熔一时被点醒，立即又底气十足，冷齿道：&ldo;康广怀图谋造反，现已被朕诛灭，有不服者，朕一同&nj;论&nj;罪！瑞王‐‐&rdo;他目光忽然挑向李攸烨。

李攸烨掀了掀眼皮，摩挲着手上的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