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扫,李善念当先看到立在院落中央那少年,先是一愣,略微移了移目光,看到了眼白天才见的那个传话少年。方才引他进来的那个魁梧侍卫朝那中央少年做了一揖,便退到少年的另一侧立定,三人之间主次立显。他暗自吃了一惊,不敢耽搁,一溜小跑奔到李攸烨跟前,先跪在地上叩首:&ldo;下官李善念,拜见钦差大人!&rdo;他万万没有想到钦差会如此年轻,竟,竟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是等到少年一开口,那沉稳的气度,无形中流露出来的震慑力,便让他心中陡然生畏。
&ldo;郡守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rdo;
李善念摸不准李攸烨的态度,磕磕绊绊道:&ldo;下官,下官,特来向钦差大人,请罪,请罪!&rdo;
&ldo;哦,请罪?郡守大人何罪之有?&rdo;
&ldo;呃,这……&rdo;李善念瞄一眼跪在地上的管家,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下:&ldo;下官识人不明,想不到府中竟然藏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徒,冒犯了钦差大人,下官实在难辞其咎,还请钦差大人降罪!&rdo;
&ldo;哦?陈护卫,冒犯钦差该当何罪?&rdo;李攸烨不动声色地问陈越。
&ldo;钦差代表的是皇上,冒犯钦差便是犯了欺君之罪,罪该一死!&rdo;陈越难得配合着说了这么长的话。
&ldo;那好,你看着办吧!&rdo;李攸烨使了个眼色,陈越干净利落地拔出剑来,寒光陡然一凛。
&ldo;不要,钦差大人饶命啊!&rdo;管家大骇,身子一倾便扑到李攸烨脚边歇斯底里地求饶。陈越将他踢到一边,他转而又爬到李善念身边:&ldo;大人您救救小的啊,是您让我来刺探钦差大人的,您说没有朝廷公文,钦差大人可能是假的,您难道忘了!&rdo;
&ldo;住口!&rdo;李善念一巴掌打在官家脸上,抖着手,恶狠狠道:&ldo;你,你,你居然敢污蔑本官,本官怎么会怀疑钦差大人,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咎由自取,钦差大人何等英明,岂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rdo;继而又向李攸烨拱手道:&ldo;大人明察,下官绝不敢怀疑大人,下官的原意是钦差大人旅途劳顿,想必会忘记出示朝廷公文,让管家不要因此怠慢了大人,谁承想他居然恶意曲解下官的意思,还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下官,实在是可恨可恶至极!&rdo;他边说便暗暗观察李攸烨的反应。
&ldo;哦,如此,倒是本官的疏忽了,李大人是不是这个意思?&rdo;李攸烨似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似笑非笑道。
&ldo;下官不敢!&rdo;李善念额头点地,嘴上虽然唯唯诺诺,心中却有另外打算。如果李攸烨交不出公文,埋伏在府外的一百兵甲,就能一举将她拿下。
李攸烨微微眯了眯眼,墨瞳在黑蓝的夜空幽幽扫过一圈,随后气定神闲。附在权洛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权洛颖点点头,转身回屋,没多久便从屋里出来,手中横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剑袋,交到李攸烨手中。陈越见此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李攸烨接过剑袋,细细地挑开带子,抽出一把明黄灿烂的宝剑,在夜色中,呈现分外灼眼的灿烂光芒。陈越掀开袍子和权洛颖双双配合着跪下。李攸烨双手托着剑:&ldo;本官临行前,太皇太后钦赐尚方宝剑,凡三品及三品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李大人,你是几品?&rdo;
&ldo;三……三品!&rdo;
&ldo;哟,可真巧了!&rdo;
李善念现在的表情只能用叫苦连天来形容了。权洛颖抿着嘴,极力绷住脸色不让自己笑场。就在此时,李攸烨忽然拔剑出销,朝地上的管家猛地刺去,所有人眼前俱是一寒,被李攸烨骤起的杀气震慑住,然而意外的是,那剑尖却在离管家眉心一个指节处嚯的停了下来,疾风骤雨般,变幻莫测。
收剑回鞘,那受惊过度的管家早已尖叫着晕了过去。李攸烨回身:&ldo;李大人,本官这次前来不是专门与你们为难的,不过,如果有人胆敢挑衅本官,本官也绝不会让他好过,你明白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