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等了一刻钟,那蓝阙国公主渡过瑞江的五声号角都响过了,权洛颖的房门才慢慢打开,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冰儿见到房内走出了一个蒙面&ldo;男子&rdo;,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ldo;姐姐,你这是?&rdo;
权洛颖干咳了一声,自诩深蓝色马褂,搭配深蓝色灯笼裤,秧歌队长都没有这么帅的打扮,更何况胸前打了两块轻易看不出来的蓝色的硕大的补丁,两个屁股上也打了两块几乎褪成白色的蓝色补丁,裤腿上更是补丁连补丁,那马褂的下摆估计是直接撕了块抹布缝上去的……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还是蒙着面好。
&ldo;姐姐,大白天的,蒙着脸很奇怪啊!&rdo;冰儿身材娇小,身上那件乞丐装对她似乎大了点,这样一来就像极了传说中那位&ldo;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rdo;的活佛济公。
权洛颖掀开脸上遮布的一角,微抿的嘴角在风中颤了颤,有些后悔道:&ldo;这样出去,太……&rdo;
&ldo;没事,姐姐,没人会认识咱们的!&rdo;冰儿晓之以理,说着便拉着权洛颖往外走。那层遮布飘飘然落在地上,权洛颖来不及回望,便已经被拽到门口,她不由哀嚎一声,&ldo;你确定咱不用拿根棒子,再拿个碗吗?&rdo;
真是人山人海啊,紫阳街两旁的建筑几乎成了人人推攮的对象。权洛颖站在人墙的最外层,看着冰儿奋力往缝隙里挤,然后一次一次被热情地群众夹住,最后&ldo;崩&rdo;的一声像个瓶塞一样又被挤出来,还被恐吓:&ldo;往哪儿挤呢,小要饭的!&rdo;冰儿每次都气冲冲地回一句:&ldo;你说谁呢?&rdo;然后以实际行动报复他,继续往里挤。
&ldo;说的就是你,小要饭的!&rdo;又被恐吓,这时候冰儿就会愤怒地瞪过去,然后拉过她,转移阵地,接着往另一处挤。
当 蓝阙公主
褴褛的衣衫,掩盖不住灼灼芳华,墨染的眉如画,冷淡的唇凝脂,三丈之外无人识得美玉,三丈之内,无人能出其右,这位佳公子诧异地凝视着那张和补丁极不相称的美丽容颜,一时半会儿竟愣在那里,手里的折扇保持了一个凝固的姿势。
&ldo;哼,蓝阙公主算什么,我姐姐是广寒宫的嫦娥,美貌天上有地下无,没眼神的给我走开!&rdo;冰儿冲着那绿衣公子不客气地吼道,她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一帮凡夫俗子没眼力也就罢了,竟然还嘘她,不就仗着人多吗,有眼不识泰山。
&ldo;咳,当真是在下有眼无珠了,在下给二位姑娘赔罪如何?&rdo;那公子玩味地看了两人一眼,漾出个流云般的笑容,浅浅地作揖道。
竟被一眼看穿了身份,冰儿有些不自在,小声地切了一声,倒是权洛颖镇静地冲他点点头,当即拉着冰儿就要离开,她现在实在不愿和人接触,尤其还是个颇为漂亮的人,自己这衣衫褴褛的模样,光天知地知就可以了,不能再丢人现眼了。
&ldo;二位姑娘且留步,在下青勿,蓝阙国人士,初来中土,对中原礼数多有不周,得罪了二位姑娘,还请见谅!&rdo;眼看这人似有她不说句见谅的话便不依不饶地纠缠趋势,权洛颖无奈,便道:&ldo;青姑娘不必介怀,我妹妹心直口快,说的话你不必当真!&rdo;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皮肤细嫩,目含一汪秋水,唇红齿白,眉现一弯娇嫩,哪个儿郎有如此纤柔?她连李攸烨那十几年才养成的&ldo;男儿&rdo;模样都辨得出来,更莫说一个连耳洞都留在耳垂的青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