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旨(1 / 2)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容府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父亲与兄长在她院里用完晚饭后,二人神情严肃地去了书房。

容蓁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轻翻动着一卷书册,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阵夜风拂过,带来几丝初夏的燥热,也吹动了桌上摆放着的一株盛开的玉兰,花瓣摇曳生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软榻上的美人眉梢微动,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望去。

只见贴身丫鬟芯红脚步匆匆,打帘走了进来,脸上紧绷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传老爷进宫。”

容蓁眸光微闪,一抹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这么晚了,皇上突然召父亲进宫,难不成是已拟定了常明知的罪召。

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记忆中常明知的罪召并没有那么快下来,并且这一次南疆质子并非是在他手底下出事,遇刺时押送质子进京的队伍还未到达与常明知碰头的地点,这一次罪召并没有那么容易下来。

若不是常明知的罪召,还能是什么?

她脑海中迅速回忆着,片刻后她瞳孔骤缩,难不成是……

“可知皇上召父亲进宫所谓何事?”

芯红摇摇头,语气担忧:“奴婢不知,来的公公只说是皇上口谕,让老爷速速进宫。”

容蓁沉吟片刻,立即起身,吩咐道:“替我梳妆。”

芯红一怔,有些不解:“小姐,您也要进宫吗?”

容蓁点头。

“你先不管那么多,替我梳好妆,方便我随时接应父亲。”

若她记得不差,今夜皇帝召见的不止父亲一人,召见入宫的还有刚回京的自己。

看着菱花镜中的绝世容颜,她轻轻抚摸着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向母亲寄予哀思的物件儿。

前世,她为了家族利益,被迫入宫为后,一心只求安稳,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和家族再重蹈覆辙!

才过两盏茶的时间,容蓁一身素雅的宫装,在芯红的陪同下,来到了前院正厅。

此时,容玉山已经换好官服,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容蓁后他连忙走来。

“蓁儿,陛下传旨让我们父女二人即刻进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陛下听说了你从漠北回来的消息,所以……”

容蓁微微一笑,语气平静:“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果然如同前世一般,皇上这是以探听漠北消息为由,想要掌握二哥的消息,还有要在今晚拿出先皇的遗旨……

思绪飘忽一瞬。

容玉山看着女儿镇定的模样,心中的焦虑少了几分,既欣慰又担忧。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蓁儿,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父亲自会护着你的。”

容蓁点点头,她当然知道父亲是如何将自己视为东海明珠般呵护。以至于上一世皇帝拿出先皇遗旨时,一向镇定自若、在官场游刃有余的父亲,竟然公然抗旨谢罪,只因不忍将自己这个女儿送入深宫内蹉跎光阴。

因此,皇帝大怒,重罚父亲四十大板,自此身上落了疾。

容蓁吸了吸鼻子,垂眸掩去眼底即将溢出怨恨。

她反手握住父亲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父亲放心,女儿并非那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必要的时候女儿会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片刻后,容玉山率先收回目光,沉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宫吧。”

容蓁点点头,跟在父亲身后,一起走出容府。

夜色低垂,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容府,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容蓁和容玉山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容府占据城北整条街,二人由西门出,离皇宫的距离并不远,半柱香后,马车在宫门外缓缓停稳。

容蓁扶着容玉山走下马车。

宫门巍峨,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更显肃穆。

容蓁抬头看了一眼,眸色深沉。

前世,她无数次想踏出这扇大门,此时再一次站在这扇大门之外,她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平静的心情。

这一次,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来执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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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皇宫内灯火通明,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辉煌。

容蓁与父亲自宫门一路走来,隐隐中感觉到似是有意掩藏二人进宫的消息,路上并未遇到其他人。

直到临近御书房,才有一位太监笑眯眯地迎面走来:“皇上命奴才出来迎容相与容家小姐,地湿路滑,二位小心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