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宴(2 / 2)

“这……”萧誉适时地面露犹豫之色。

“袁卿所言不无道理,但萧世子身上所系楚燕与南疆之友谊,又有刺杀再前,朕也只好为世子破个先例。”楚绍不容拒绝地说道,“世子不必客气,朕已命人将承乐殿收拾妥当,世子便安心住下吧。”

袁政闻言,抬眼看了高坐上人一眼后,默默退下坐回席位上。

“如此,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萧誉只得答应下来。

容蓁瞧着二人配合默契,心中冷笑也就楚绍这样的人才会留质一人还需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抬手为楚绍倒了一杯酒,看向台底下的郎君问道:“萧世子今年几何?”

萧誉抬眸,见温声问话的是高台上的女子,不由得一愣,答道:“年……十六。”

才十六,比她还小上两岁呢。

“那还是个少年郎呢。”

容蓁展颜一笑,她生得极美,琼姿花貌的脸上这么一笑竟使周围黯淡,失了光泽,让人的眼睛只能放在她的身上。

“来盛京可还适应?”

她不曾注意身旁的人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面上有了些不悦,打断道:“给萧世子赐座。”

“今日之宴一是为了庆祝朕与皇后大婚,二是为了欢迎世子远道而来,可世子为何现在才到?”这句说完,便有了兴师问罪的意思。

几个善于溜须拍马的亲信官员,立马接过话头,“陛下,微臣以为,这皆因我楚燕皇宫富丽堂皇,与萧世子往日住那田舍瓦房,自有不同。”

南疆苦寒,民虽多贫但皆好勇斗狠,民风极其彪悍,虽然是常有战事,但百年富饶的楚燕从来都不曾把南疆放在眼里,因着南疆人在楚燕人眼里,简直是礼崩乐坏的集大成体,对他们便有个南蛮子的蔑称。

此番南疆王质子进宫觐见,皇帝自然也是看不起的,不过是撑门面给天下做个样子。

“如此说来,倒是朕考虑不周,让世子在宫里竟迷了路,”高台上的男子朗声一笑,“世子,可需要朕吩咐几名侍卫,带着你好好在宫中观赏一番如何?”

楚燕皇宫之大,是百年富庶累积不断扩修而成,就算除去后妃宫闱,其他地方光用走,怕是一整天都不够用。

容蓁蹙眉看着下首独坐一角,被众人当猴看的小郎君。

作为宴会的主角,却无人来伺候给他上酒水,他也一言不发,脸上没有怒意,只是浑身戒备地枯坐着,好像只要不伤害他,靠近他,其余怎样都无所谓。

“陛下,”原本带着萧誉过来的一个侍卫忽地出声,“微臣久闻萧世子武艺高超,今日难得有此良机,请陛下恩准微臣与萧公子比试一场!”

洪亮的嗓音在空旷的殿中,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她眸光也随众人从那质子身上挪开,看向出声的人。

那人是楚绍的心腹,大内高手,姓卫单名战。为人武艺高强,性格残忍,常有鞭挞手下致残的事情。

此时穿着软铠,持长戟,腰间佩刀,说话时中气十足,又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一折就断的萧世子完全不是其对手。

这显然是皇帝亲自安排的,她不禁微微眯起眼睛,接着听见身旁人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卫战,朕知你心意,只是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容蓁再次看向萧誉,方才就见他的右手一直掩在袖里。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左手正悄悄捂着右臂,有一抹淡淡的深色在衣袖上洇开。

他垂眸,额上现出一层薄汗,显然是身上有伤。

他怎又受了伤?

容蓁不禁将目光落回到身旁那人的身上,眸底波澜闪动,她斟酌道:“陛下,臣妾以为今日宴会既是为世子接风洗尘,不若让舞姬乐师们再娱一曲,这等比试,还是让卫统领和萧世子改日再战吧。”

一番话合情合理,可身旁的人听得,脸色却黑了大半。

脑海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宿主慎言,皇帝疑心已有二成】

“既是卫统领提出,朕方才也已应允,君无戏言。皇后既想听歌舞,那朕让乐师们为这两人彼时伴奏如何?”

底下一片冷凝,齐齐抬头看向台上这天底下最高贵的二人,却是半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容蓁心知楚绍意决,不好再开口,只好缄口,待见机行事。

底下那位小郎君眼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几息后,那他突然站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落在地上像是一棵劲松,他乍然起立,倒让诸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连着她也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注视着萧誉,不知他想做什么。

下一刻,小郎君突然抬起头,狭长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黑暗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般,让人捉摸不透。

还未来得及细思,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上缓缓响起。

“萧誉愿接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