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有史以来状态最好的一次!
可是——画布呢?!
东野司抬头四扫,居然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街头画家。
那是个女生,看起来似乎是个女大学生。
此时的她刚在步行街边支起了画架,把她的画布放上去——
东野司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神情激动地问她一句:“不好意思,能让个位置吗?”
要是平时东野司必然不会这么做。
但脑中的思维在碰撞,身体的举动先他大脑一步。
这就好比各位在第一次做那种事的时候,整个人是由身体支配,而不是大脑。
或许是被东野司满身酒气(从田村身上沾到的)所吓到,又好像是被他身上同类人的气息吸引,女街头画家看了一眼东野司,居然露出挺理解的表情。
她不作声地点点头,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东野司。
“谢了。”
东野司接过对方手中的画盘与画笔,又挤出了油画颜料,画笔一卷,居然是连草稿都不打,直接便上手画了。
东野司画的应该是条东京街道。
长长的街道两边是星罗棋布的大厦高楼、广告牌。
霓虹灯闪烁,缠绕在绿植树上的彩灯莹莹闪亮,行人来来去去,穿着光鲜有之,打扮得体有之。
他们在摇摇晃晃的灯光笑着,嘻嘻呵呵地讨论、低声调情,神色轻松。
因为他们在东京本来就属于成功者,亮闪闪的未来,就犹如东京街道的霓虹灯一般。
天空都被映亮,映得画中的东京仿若不夜城。
霓虹灯闪烁着的迷蒙闪亮,亮闪闪的一切,让整个东京街道看起来浮夸又纸醉金迷。
黄与白的亮彩,深红与普蓝调出的黑。
建筑在光线下朦胧的轮廓,行走在油画中,举止浮夸的行人。
一切都氤氲在难以言喻的气氛中,就如同泡沫经济危机前,如梦岁月般摇摇晃晃的日本。
可是……
“冷色做底色……?”
身后的女大学生看着东野司的整体画面,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这幅画整体暖色灯光色块占了许多,冷色作底色根本就压不住整个画面。
可东野司为什么还要用冷色作底色?
只不过她没说话。
毕竟刚才只是看了寥寥数笔,她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个青年的水平比她实在高太多。
自己与对方没有什么可比性。
感受到周围行人有好奇地往以这里为中心聚集上来的意思,女大学生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站了站。
这个动作是告诉他们暂时不要靠近,以免打扰到了面前这个青年的创作。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青年可能是突然有了灵感,所以才有刚才问自己借画布与画笔的事情。
很善解人意地驱赶了一下人群,女大学生又往东野司那边看去。
下一刻,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青年面前的油画整个改变了。
而改变整个画面的,就只是青年手下画出的一个人物。
浑身被冷色所包裹,那怕是路灯的灯光都显得惨白,无力。
那大概是个落魄的中年人吧。
他表情落魄地靠着路灯杆,双眼无神地看着浮夸的东京景色。
穿着正装和浑身酒气的他嘴边好像带着笑,偏偏眼泪又很不争气地从脸上流淌下来。
极度的压抑,极度的痛苦,最终又复归无奈。
这是一个让女大学生看了产生如此感觉的人物。
与暖色的东京街道对比,与行人讥笑的目光对比,却又与蓝黑冷色的底色相衬托。
画面逐渐在女大学生的眼中升起,逐渐变得立体。
这是……?
女大学生诧异与迷茫地看向四周。
恍然回神,四周就已经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