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湖畔
湖水倒映着天际的圆月。
这本是暧昧又美好的一幕，可林楚柔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目光冷漠, 没什么犹豫地扯开自己一直拽着他衣袖的手。
除了长相一样, 其他方面，他和梦里真是一点不像。
林楚柔脑袋空白了一瞬，踉跄后退了两步。
难道……她梦到那些，真的只是梦吗？
是她想多了，实贺云霁真的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远处, 陆烟烟觉得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伸出手。订婚礼服上没有口袋，但陆言澈很快反应过来，同样摊开手, 陆烟烟便把多余的瓜子和瓜子壳放在陆言澈的掌心。
然后她拍了拍手, 信步走到林楚柔和贺云霁面前。
贺云霁这才注意到陆烟烟一直在身边, 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烟烟？你不是回去休息了？”
陆烟烟娇媚一笑, 挽着贺云霁的臂弯, “这不是得知我亲爱的未婚夫还没回去, 来看看什么情况嘛！顺便来吃个瓜！”
“不过, 这瓜真没意思啊！”陆烟烟看向面前的林楚柔, “林楚柔，我都给你机会勾引我未婚夫了, 怎么还没成功呢？你真是不给力啊！”
“我、我没有！”林楚柔脸色窘迫，“我、我只是正好撞见贺总而已，我没有勾引他！”
“有没有,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陆烟烟笑。
“我真的没有！”
林楚柔很是不服气，但林昭逸先一步拉住她。
“不好意思陆小姐, 我和柔柔只是迷路，才意外撞上贺总。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哦！”陆烟烟一挑眉，依然笑眯眯着，“需要我找人为你们引路嘛？毕竟我家庄园也不小，又撞上我未婚夫怀里的话，这回就不好解释了呢！”
林楚柔脸色通红，不甘心地咬着牙。
林昭逸先一步挡在她面前，礼貌回复着。
“不用。我们这就离开！”
他拉着林楚柔的手，毫不犹豫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但在路过林茶身边时候，林昭逸的双肩仍是微微一颤，余光几不可查地瞥了眼林茶。
林茶并未察觉到什么，倒是沈醉先一步站在林茶身侧，挡住了林昭逸的视线。
林昭逸眉头一皱，只能拉着林楚柔的手，迅速离开现场。
……
待两人离开了一顿距离，陆烟烟立刻松开挽着贺云霁的手，后退了一步，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贺云霁，时间不早了，咱们只是未婚夫妻，还没结婚呢，我就不留你了，赶紧走人吧你！”
贺云霁：？？？
不是，卸磨杀驴这么快的吗？
贺云霁不是会纠缠的人，默了几秒，只能转身离开。
秋风萧索，吹拂在陆烟烟身上。
把心烦的人都赶走了，陆烟烟感觉轻松了许多，招呼着林茶，准备回别墅休息。
就在几人动身的同时，突然，身后又传来林楚柔的声音。
“陆小姐！我确实想和贺总说话，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啊——！”
林楚柔挣脱了林昭逸的手，又冲到陆烟烟面前。但靠近湖水的草地湿滑，她猛地一冲，没来得及刹车，连带把陆烟烟也拉下水。
“噗通！”
“噗通！”
秋夜的湖水冰凉刺骨，冗长的裙摆吸收了大量的液体，不断拉着陆烟烟往下坠。
“救……咳咳咳咳……救……救命！”
陆烟烟努力挣扎想要探出脑袋，但更多的水却灌入鼻腔，让她无法呼吸。
很少人知道，陆烟烟怕水。
小时候，陆烟烟遭遇绑架，陆董拿着几千万去赎人时候，绑匪为了能顺利逃跑，把陆烟烟一脚揣进海里。
无边无尽的海水，咸湿又难受，拖着年幼的陆烟烟不断往下沉。
那时候，陆烟烟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陆烟烟虽然被救上来，但她还是怕水，至今没学会游泳。
如今，庄园内一片黑暗，湖水和海水一般深不见底。陆烟烟奋力挣扎着，湖水却不断到倒灌入口腔，让她呼吸困难，抓住身边所有能够祝她上升的东西往上爬。
——林楚柔就这样一次次被陆烟烟压入水中。
林楚柔是会水的，小时候常常在农村的溪水里嬉戏，她游泳姿势不见得多好看，但狗刨着淹不死人。
可陆烟烟一次次压住她的脑袋，林楚柔也被压得够呛。
“陆烟烟！你干什么！你是想杀了柔柔吗！”
林昭逸早已跳入水中，他努力拽着林楚柔，可陆烟烟挣扎着乱拍，搞得林昭逸救人也困难。
同样跳入水中的还有陆言澈和贺云霁。
贺云霁常年游泳健身，肩宽腿长，还以为能顺利救起陆烟烟，但陆言澈却更快一步，湖畔的荆棘勾住了陆言澈的手臂，他右臂上鲜血淋漓，但他却跟感觉不到一样，奋力拉起陆烟烟。
与此同时，林茶和沈醉从湖畔周围找到救援的救生圈，丢给了湖中的人。
陆言澈和贺云霁协力，才分开了陆烟烟和林楚柔，通过救生圈把陆烟烟拉上岸。
没一会儿，林昭逸也扶着几乎虚脱的林楚柔上岸。
湖畔是五人的喘气声，林茶又叫来庄园的管家，送来浴巾给大家擦干身子。
“陆烟烟！你刚刚到底几个意思！”林昭逸一上岸，就冷脸指着陆烟烟怒喝道，“刚贺总和你哥要是没下水，我们柔柔就被你淹死了！”
林楚柔可怜巴巴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陆小姐，我……我和贺总真的没什么啊！我不知道，原来你对我敌意竟然这么大……”
周围一些还没来得及离开陆家的宾客们都围了过来。刚刚在水里那一幕，他们在岸边都看到了，是林楚柔努力想要上浮，同时拉着陆烟烟，可陆烟烟却一直压着林楚柔的脑袋。
会死人的。
如果不是贺云霁那几个男人在场，刚刚真的会死人。
陆烟烟……是故意的？
“林楚柔，林昭逸，你们两兄妹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林茶一边帮陆烟烟擦拭头发，一边冲两人翻了个白眼，“一个不会水的人故意想搞死会水的？两位的智商怕不是被狗吃了吧！”
林楚柔：“可陆小姐刚刚明明……”
“搞清楚，林楚柔！”林茶脸色一沉，“是你把大小姐推下水的，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而且……”
林茶环视湖畔，“这湖边这么宽敞，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刹不住车时候撞向大小姐，大小姐分明避开了！是你又拽着她的衣服把她拉下水的！”
林楚柔一惊。
林茶的视力怎么这么好？大晚上，这种细节都看得到！
刚刚，林楚柔没刹住车往前冲时候，陆烟烟确实避开了，但她还以为两人动作幅度太小，贺云霁他们都没看到呢！
实际上，林茶也确实没看到。
不过——
【我是没看到当时具体情况是什么，但系统上写了啊！林楚柔这个死绿茶！别以为我不知道！】
【挣脱了林昭逸，还不就是故意回来拉大小姐下水，想让大家看到大小姐背后没有胎记？而她背后有胎记，那便是她作为贺云霁白月光重要的相认证据之一！】
林楚柔听不到林茶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林茶和陆烟烟他们早已知道她的算盘。
她的表情变得愈发无辜和委屈，“茶茶，我当时真的是无意识的啊！我不是故意的……”
梦里，林楚柔也和陆烟烟双双摔下湖中。
但看到陆烟烟那样在水里压着自己，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
——包括贺云霁。
尤其是，当两人浑身湿透，贺云霁清楚看到林楚柔背后的蝴蝶胎记，表情瞬间失控。
如今，林楚柔的衣服已经湿透，薄如蝉翼的白纱裙遇水后变得有点透明，背后的胎记也露了出来。
“贺总……”林楚柔潸然泪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故意跪在坐在地上低头哭泣着，背后那胎记更加明显。
贺云霁却只是静静看着林楚柔，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陆烟烟在管家帮助下，在现场临时搭建的更衣室里换掉厚重的礼服，穿上简单的家居服。
她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林楚柔。
“林楚柔，你不必处心积虑让贺云霁知道白月光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在我们订婚前，这事儿就已经说开了。”
昨天，在陆烟烟和贺云霁要签订婚前协议前，陆烟烟还询问了贺云霁感情状况。
贺云霁沉默良久，才表示，“你就是我喜欢的人。”
陆烟烟压根不信贺云霁这话，仔细又聊了半天，才知道贺云霁认错了人。
贺云霁是个近视眼。当年，小林楚柔来开导贺云霁时候，穿了一件白裙子。之后，贺云霁回到宴会，撞到同样穿着白裙子的小陆烟烟。
他因此以为陆烟烟是自己的白月光多年。
“贺云霁，你现在悔婚，还来得及。”陆烟烟当时道。
贺云霁沉默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陆烟烟，语气真诚，“我确实很感谢当初那个女孩，但仅此而已。订婚继续，我不会毁约。”
贺云霁没有说假话。
他认真分析了一番，认为自己不大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对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产生类似“爱情”的情愫。如果真要说喜欢，也是后来的十几年，他默默关注着陆烟烟，才产生了“白月光”一类的感情。
只是这些，他没告诉陆烟烟。
“这些不会影响我们的订婚。”贺云霁又道。
“但会影响我，”陆烟烟回，她看着贺云霁，突然狡黠一笑，“不如，我们在订婚前签约一个出轨毁约的协议吧？”
在陆烟烟的认知里，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贺云霁有没有白月光，是否出轨都不要紧，只要他为此付出代价就好了。
陆氏集团51%的股份，明显就是很好的代价呀！
只是可惜啊，林楚柔这个真白月光，实在不够给力呀！
……
回到现在。
林楚柔难以置信看着陆烟烟，旋即她又看向贺云霁。
贺云霁的表情不咸不淡，只是微微颔首，认同了陆烟烟的说法。
林楚柔感觉呼吸一滞。
脑袋瞬间空白，那曾经无比清晰的梦，此刻也变得破碎和模糊。
“林楚柔，我确实很感谢你的帮助，”贺云霁道，“但仅此而已，如果两百万不够，你需要多少，开个数吧！”
这样的明码标价，好像当初林楚柔的帮助，也是有利可图的一样。
林楚柔绝望了，一下抓着贺云霁的衣袖，声音里也带着渴求。
“贺云霁……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
贺云霁目光一如既往地冷漠，毫不犹豫甩开林楚柔的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