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星寒面如死灰。
他突然有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这些人根本不是来问他问题的, 而是心中早有答案。
现在的询问，不过是在戏耍他罢了。
但付星寒不死心，心中还留有最后一点希望。
得不到柳灵儿无所谓, 结交不了柳鸣谦这些人, 付星寒也能接受，他背后还有陈伟业，依然能坐稳一线流量的位置。
而且，就算柳鸣谦他们知道自己和陈伟业的关系，又怎么样？陈伟业绝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这么隐私的事情，柳鸣谦他们也绝拿不出证据。
只要他不塌房，就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付星寒松了口气, 抬眸看向陆烟烟和孙芊芊, 眼神变得坚定。
“小陆总, 孙副总, 我不知道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陈总只是欣赏我的演技, 所以推荐我去剧组, 仅此而已。如果你们想要诬陷我, 最好拿出切实证据，而不是仅凭一张嘴！”
众人蹙眉。
付星寒真是死鸭子嘴硬,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强词夺理呢！
既然确定他和陈伟业的关系，只要有点心, 肯定能找到证据啊，况且, 他们还有手握系统的林茶呢！
【想要证据？有的是呀！】
林茶兴致勃勃，对于锤死付星寒的证据信手捏来。
【网络上有一个很出名的医学博主“下午茶”，他是海市的医生，常常分享他在医院看到的奇葩事件！】
【之前塞活鱼那次，付星寒虽然成功把鱼塞进去了，但鱼儿没有水，就越钻越深，最后还是去医院取出来的呢！】
【哦，接待的医生就是下午茶！他还在微博分享了这件事！】
【还有还有！陈伟业在林语墅有一套别墅，有一次付星寒扶着喝醉的陈伟和回家，两人在小区里还接吻了！小区监控第二天就被处理掉了，但周围有行车记录仪啊！】
【还有还有！】
……
对于拆台这件事，林茶非常有心得。
不过她就喜欢在心里逼逼，也不说出来。
她不说，嘉宾们也不说。
付星寒见众人根本拿不出证据，更加得意了。
有什么好怕的？
这群人也就是纸老虎而已！
今天他不过是勾搭柳灵儿失败，大不了以后再去找新的富婆，他还年轻，娱乐圈里的恋爱脑可不少。
不过，就算勾搭失败，付星寒也绝不能落于下风，要是被他们抓着把柄，未来抹黑他渣男就糟糕了。
于是，付星寒率先对柳灵儿道，“灵儿，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却没想到，柳老师因为不满我，竟然和小陆总她们一起抹黑我！”
“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我不能接受你们侮辱我的人格！”
“所以，灵儿，我觉得……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柳灵儿：？
明明你才是那个渣男，现在竟然成了他们的错了？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绝了！
突然，柳灵儿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奸笑。下一秒，她眼眶通红，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
她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了付星寒的手，“星寒！我爸就是这样，非常有病，不允许我和任何男孩子亲近！我知道我误会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不能没有你啊！”
柳鸣谦满脑子问号。
付星寒则一脸惊诧。
柳灵儿在搞什么鬼？这是……不舍得他？
顷刻之间，付星寒脸上的差异变成了欣喜和自得。
果然，女人就是感性又恋爱脑的生物！最好掌控了！提出要分手后，还不是舍不得自己？
这个时候就不能让她们如愿，就是要吊着她！
付星寒一脸为难，“灵儿，我也很喜欢你啊！但没有父母祝福的恋情，是不幸福的！而且，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和柳老师的关系，就这样吧，我们最终有缘无份！”
说完这话后，付星寒强行掰开了柳灵儿的手。
柳灵儿后退两步，颓然又难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故作绝望地捂着自己的脸，“前两天，我刚和司徒姐姐说我恋爱了，她祝福我，还说新设计情侣珠宝缺代言人，想请我们来代言呢！”
“我以为我们马上就能一起拍广告了，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们就要分手了！”
付星寒大惊，表情差点失控，他连忙问柳灵儿，“司徒……是那个蓝血珠宝卡塞尔的CEO吗？”
柳灵儿点头，“司徒姐姐是我妈妈的学妹，妈妈故去后，她一直很照顾我！她还送了我一套情侣珠宝呢！我本来是想在我们相爱一个月纪念日时候给你……”
付星寒生生吞了口唾沫。
蓝血高奢！那可是蓝血高奢！
如果能接到蓝血高奢的代言人，他未来时尚资源能多好啊！
付星寒：“灵儿，我觉得，其实我们也可以暂时不分……”
“我知道的星寒！”柳灵儿激动地打断了付星寒，声音微微颤抖着，“不过是一个代言而已，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也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女人，明知道你要分手，还死缠烂打缠着你！”
付星寒：“不，其实你也可以缠着的……”
“如果我这么做了，你又答应了，别人会怎么想你呢？岂不是会觉得你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渣男么？！”
“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是渣男……”
付星寒突然一顿。
他才意识到，为了挽回柳灵儿，嘴瓢说出的那两个字。
付星寒猛地看向柳灵儿，目光炯炯。
柳灵儿表情都没变，瞳孔中的爱意却一点一点消散，眼神也变得嘲弄和不屑起来。
她轻轻一笑，笑容无比讽刺。
“你也知道，你是渣男啊！”
她拍了拍付星寒的脸，那般漫不经心，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高傲：“真是的，不就是一个蓝血代言，就能这样贬低自己。那为了得到那部A级剧男主，你到底付出多大牺牲啊？”
——确实，比起在菊花里塞活鱼这种事，骂自己一句渣男都不算什么了。
付星寒脸色难堪，额头青筋暴起。
“你在耍我？”
“那不然嘞？”
柳灵儿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不会以为，在我知道你恋爱期间爬上金主的床之后，我还对你念念不舍吧？”
柳灵儿笑了，“付星寒，你对自己这么自信呢？当初我知道裴鸿云是个渣男后，我可是当场就甩了他一耳光！面对帅成那样的影帝我都下得去手，又何况你？”
付星寒咬着牙，唇色发白。
自从他成名以后，身边听着的都是赞美，从来没有人敢嘲讽戏弄他。
可眼前的人是柳灵儿。
她爹是柳鸣谦，在业内有资源有人脉，她还和孙芊芊陆烟烟关系匪浅，他斗不过。
付星寒只能深呼吸，忍着咬碎银牙的愤怒，换做一张心平气和的脸。
多说无用，还是他的事业最要紧。
付星寒理都不想再搭理柳灵儿，扭头对陆烟烟道，“不是说今天要拍摄蓝风铃的广告吗？先拍广告吧！”
陆烟烟面露诧异。
倒是没想到，付星寒竟然这般能屈能伸。
孙芊芊低声一笑，“要是不能屈能伸，能放下自尊去服侍陈伟业那种人？”
直男却为了资源愿意委身当基佬的，多少都是个猛人啊！
陆烟烟了然，看向付星寒，道，“今天拍不了！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拍不了？”付星寒眉头紧锁。
这是他第一个代言，他非常珍惜。
陆烟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担心你日后塌房，现在拍了也是白拍啊！”
她是很有钱，但她从来不干浪费钱的事情。
付星寒咬牙。
心中那团火蹭一下又冒出来。
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前，撕了陆烟烟这个贱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我又没有违约，凭什么不能拍？！小陆总，蓝风铃只是授权你们拍摄这次广告，并没有授权你们管理他们的代言人！你们天耀的手怎么伸得那么长！”
“那可说不定！”
陆烟烟眨巴眨巴眼睛，“没准等会儿蓝风铃就会通知你，别拍了哦！”
“怎么可能！”付星寒脱口而出。
下一秒，会议室外传来敲门声，付星寒的经纪人走进会议室，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句，“刚刚蓝风铃给我打电话，说暂停本次广告拍摄。”
付星寒脸色骤变，“怎么会？！”
经纪人未料到付星寒反应竟然如此大，疑惑地解释道：“他们说老总看到了广告策划，觉得创意不够，让策划部继续调整……你干嘛这么紧张？”
真的只是因为广告创意不够吗？但已经招来了代言人，调整时间再拍摄，品牌方损失不小啊！
不，其中一定有陆烟烟的手笔！
付星寒脸色煞白，一定是陆烟烟偷偷告诉蓝风铃他被潜规则的事情，蓝风铃才终止了这次拍摄！
可终止又有什么用？
只要他不塌房，就不算违约，蓝风铃即便不用他当代言人，也要给他付一大笔代言费！
到底谁亏谁赚，还说不定呢！
临走前，付星寒还恨恨瞪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陆烟烟。
他心有不甘。
只可惜，他听不到。
此时林茶看着付星寒的背影，心理还在巴巴：【付星寒这个傻缺，还不明白吗？哪一个品牌会把自己的广告全权交给娱乐公司来拍？又是哪一个品牌会让大小姐把代言人作为奖励随便送给综艺的一个嘉宾？】
【蓝风铃……本来就是大小姐闺蜜建立的品牌啊！其中还有大小姐15%的股份呢！大小姐想让你拍就让你拍，不让你拍就不让你拍！多简单的事儿！】
可惜，这些话，付星寒永远都听不到了。
陆烟烟也觉得，不能用付星寒当代言人，还要给他一大笔代言费，蓝风铃实在太亏。
就算不是她的公司，但作为股东年末多分红，那也是好的呀！
“我不想给付星寒付代言费了，既然如此……”陆烟烟眸光里露出了一丝狡黠，“那就让他来赔违约金吧~”
*
林茶还需要留在天耀拍摄广告，虽然两个代言人的广告拍不了，但每个代言人都还有单人的广告要拍，摄影棚需要改一下布景，是一个系列的，用不了太多时间。
林茶于是又去背了新广告台词，顺便聆听一下柳鸣谦这位名导的教诲。
另一边，冯茹离开会议室。
在电梯门口，她遇到了还没等到电梯的付星寒。
两人一起走进了旁边无人的楼梯间。
刚刚付星寒和陆烟烟他们的对话，冯茹全都听到了，她无法想象，付星寒为了成名，竟然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付星寒，所以你和我分手，根本不是什么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无法跟着你一起进步……而是你想要跟着你那个金主，跟着柳灵儿，这样能获得更好的资源？”
付星寒脸色一沉，他没有直接回答冯茹，只是蹙眉反问，“想成名有什么错？难道要我和你一辈子缩在那租来的破房子里，每天吃着打折的便当，上网买那些廉价便宜的破衣服吗？”
“冯茹，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冯茹眼眶微红，“但至少，我们那时候问心无愧，过得也很开心啊！”
“那只是你。”付星寒凉凉道。
付星寒出生不好，体验过太多生活的苦。成名非常好，他付出了尊严的代价，换回的是常人永远可望不可及的名气和财富。
想要获得什么，自然会牺牲什么。
他愿意付出这样的牺牲。
他没有错。
付星寒最终摔门离开了。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冯茹倚靠着身后的白墙，无力地滑落下去，蹲在地上。
她发现自己似乎不认识付星寒了，刚刚离开那个男人，和她记忆里那个温柔又有才华的前男友，相去甚远。
“吱嘎——”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冯茹探头看去，看到楼下抱着剧本的林茶，拉开半扇门，正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