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士卒都是黔首出身,没什么文化和见识,只知道上将军的到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变化,纷纷在暗中感激和振奋。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将军长史郦食其在暗中引导。
“嘿嘿,人言之功,可抵雄师数万。我让人暗中传颂上将军的医术和药水,如此便能让众军士气大振,军心可用!”
赵佗对此有些无语,这些纵横策士果真是对言语的力量掌握的很熟练。
不过郦食其这招数是有效果的,让士气提升了不少,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随着天气渐渐趋向凉爽,各郡县征召的新卒按照相应的顺序,陆续渡过大江,抵达庐江郡番县的军营外。
最先到达的是和庐江郡一江之隔的九江新卒。
当小胡子刘邦从一辆辎车上跳下来,映入他眼前的是远处军营一堆堆燃烧着的露天炉灶。
那炉灶上架着的,是名为“铁锅”的巨大炊具,此刻正炊烟升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这是在做什么?”
刘邦有些迷茫,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
很快,就有各级秦将向手下的小卒们传达了军令。
“列队!”
“所有士卒,按什伍顺序站好!”
“刘邦,给我排好队,准备喝药了!”
:刘羽
庐江郡番县,一望无际的秦军营帐边缘。
从东海郡赶到此处的一支秦军刚刚扎下营帐,就有来自主营的秦将带人支起了炉灶,熬出一锅一锅的草药水。
“刘羽,快来把药水喝了。”
什长张三的声音在项籍耳边响起。
刘羽是他的化名,借用了盱台县当地一个和景同有来往的刘姓宗族的子弟名号。
他抬头,就看到一众什中袍泽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贱民。”
项籍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很清楚那些所谓的袍泽到底是在看什么。
一个是自己的眼睛与常人有些不同,自从入伍后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被当做稀奇对待。
这算是一个小小失误,不过问题不大。
底层的黔首没听过重瞳的名号,只知道这眼睛看上去怪吓人,刘羽只需推说是眼部怪病,也就搪塞了过去。
另一个更容易引人注意的,还是项籍出身贵族。哪怕这两年落魄了,他跟着景氏兄弟天天躲沼泽,但在许多方面依旧保留着贵族子弟从小养成的习惯。
这一点上,他和那些真正苦出身的黔首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他有心伪装,但一些潜意识里的习惯还是很难改变的,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十人的秦军什伍,好些人将项籍当做异类看待,对他常常报以奇怪的目光。
故而项籍一见他们盯着自己的模样,心里就生出了怒意。
不过他已经过了十八岁,勉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竭力将怒火压制了下去。
人一发怒,眼中的瞳孔就会扩大。
他的重瞳会变得更加明显,在威慑他人的同时,会让人更注意到他的眼睛。
所以项籍会尽量控制怒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次他们刚扎下营帐,就有秦将要求各什伍排队去喝药。
项籍对所谓的秦军药水报以怀疑,找了借口搪塞,哪知道他们这个什伍的什长张三还专门给他端了过来。
“刘羽啊,这是上面的军令,每个人都要喝的。听说这是上将军弄出来的驱蛊良药,以艾草熬煮,能够驱杀身体里的蛊虫。你快快喝了,免得被水蛊缠身而死,那可多吓人啊。”
张三开口宽慰着,他是个性格宽厚的老兵。
见到项籍这个新兵在许多事情上都不太懂,想来是个出身大家族的年轻后生,故而对他多有照顾,连艾水都主动给项籍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