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和武功侯赵佗打过照面,如今更名之后,只要不遇到沛县的老熟人,基本上不会被揭穿身份。
想到这里,刘邦彻底踏实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起自己要是跟着赵佗,在这场南征之战里立下战功,升爵得赏回来后的威风模样。
“嘿嘿,东桥卖酒的那个曹寡妇不错,跟乃公也是眉来眼去的,就是嫌弃乃公囊中羞涩,迟迟不能得手。待乃公得胜回来,说不得便将她拿下。”
刘邦心头一阵火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颌下的大胡子。
然后他猛地惊醒。
“不行,这大胡子太显眼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割了留短须好。”
刘邦很快就有了主意,他和范增拱手告辞,便准备回去处理自己的胡须了。
“以前的事情是大胡子刘季干的,跟我小胡子刘邦有什么关系?”
“我刘邦可是个清清白白的新人!”
待到数日后。
刮去大胡子,留成短须小胡子的刘邦便背着行囊,混在九江郡居巢县的新兵中,踏上了漫漫南征路。
秦始皇三十二年,初秋。
上千骑兵自北方一路而来,在下蔡渡过淮水,进入九江郡境内。
在这片曾经伐楚时经过的土地上,赵佗没有半分停留,马不停蹄的继续南下。
赵佗在居巢县附近渡过江水,正式进入庐江郡。
这里,就是秦军征越的第一线。
他的军队,在这里等候着。
:文脉
赵佗抵达庐江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秋季。
彭蠡泽畔草木一片金黄。
湖水在风中荡漾时,有无数候鸟扇动翅膀飞起,阵阵鸟鸣声在天上、地下、水中回荡着。特别是时间渐晚,将至黄昏。天边已经有霞光浮现,与水波相映,景色更显瑰丽动人。
这样的美景与中原之地大为不同,让一群渡江而来的人侧目相望。
“此处原是干越人所居,也属百越之地。本以为到了这里,所见定然是一片穷山恶水,没想到风光竟颇为秀丽啊。让人观之,心神舒坦。”
郦食其骑马而行,打量四周湖景风光,出言赞叹。
听到这话,赵佗同样感觉心胸开阔,在马蹄的迈动中,不由兴致上来,朗声开口。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赵佗本来只想说出前面应景的两句,陶冶下情操。结果没刹住车,将后面的也跟着念了出来。
现在举目相望,只见彭蠡泽这边见到的都是原始景象,根本没人开发,哪有什么渔舟唱晚的场面。
画蛇添足,殊为不美啊。
就在赵佗懊恼间,郦食其已经拊掌盛赞:“好啊!”
他笑道:“君侯可真是好文采,寥寥两句就将这秋日彭蠡泽的美景描述的活灵活现。那渔舟唱晚之句,更是勾勒出此地以后在皇帝治理下,国富民安,黔首安居的场面。光是想想,就感觉美不胜收,真是妙哉,妙哉!”
“先生谬赞了,区区鄙陋之语罢了。”
赵佗谦虚的摇头,嘴角有笑意弥漫。
就在这时,一直骑马跟随在侧的韩信好奇开口:“君侯所言渔舟唱晚是将来此地景象。那衡阳之浦又是什么意思呢,这再往前好像是番县,不叫衡阳吧?”
赵佗嘴角笑容凝固,回头瞪了韩信一眼。
“番者,外邦也。”
“楚人羁縻干越后,将前方城池名为番邑,意为外邦之城邑,由干越人在此自治。如今皇帝君临天下,四海之内皆为秦土,再以番字相称,殊为不美。所以我决定向皇帝上奏,更名此地为衡阳,将其南方之水名为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