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在这时候低着脑袋做事,绝不敢胡言乱语。生怕被皇帝注意到,惨遭迁怒。
一场决定秦国未来走向的大朝会,很快就召开了。
相比于之前各种吹嘘冯无择和屠睢功劳战绩的场景,如今的秦国诸卿纷纷矛头一转,全都义愤填膺的指责起来。
冯无择灭了闽越,又是因病而亡,没什么责任,自然不好多言。
而屠睢,正是一个合理的,可以承担所有责任的人。
“屠睢虽杀西瓯王,然其并未平定西瓯。在越人尚未尽灭的情况下,他便轻敌冒进,误中奸计,被越人伏杀。此番战败,全是他的责任!”
“然也,此战之败,罪在屠睢!”
所有的矛头,尽数指向了屠睢。
一场战败,总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看着群臣义愤填膺的模样,始皇帝面无表情,内心的怒火越烧越旺。
屠睢有罪。
罪在辜负了他的信任。
无能之将,拖累了皇帝的帝国。
但对现在的始皇帝来说,谁来承担这场战争的责任,并不是他所想的。
就像赵佗对他了解的一样。
面对这场自伐楚之后的罕见大败,始皇帝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复仇!
区区越人蛮夷,竟敢杀秦将,败秦军,岂有此理。
皇帝要打回去!
灭了越人,占了越地,只有这样才能洗涮他所受的耻辱。
始皇帝坐在帝榻上,冷漠的目光扫视着殿中诸臣。
“屠睢之罪,朕已知晓。”
“但朕,更想知道的是这满朝公卿之中,可有人愿领军南下,为朕平了百越!”
:推辞
巍峨辉煌的大殿中,只余皇帝的话语在回荡着。
满朝臣子,鸦雀无声。
一时之间,竟无人回应皇帝的询问。
气氛更加压抑起来,始皇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丞相王绾、李斯,治粟内史王戊等人所站的文官队列没人吭声就算了。
皇帝不指望这群文臣能够上战场打仗。
但另一侧呢。
大秦朝堂,一堆战功赫赫的武将,怎么就没人站出来为朕分忧?
始皇帝满脸愠色的看过去。
站在武将列最前方的太尉王贲。
这位老将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到皇帝说话的模样。
王贲身侧的是武功侯赵佗,这小子学着王贲,微低着脑袋,眼睛望着地面,不回应始皇帝的目光。
始皇帝想到在噩耗传来之前,自己曾当面戏谑赵佗的事情。
他眼睛闪了一下,目光略过赵佗,看向下一个。
李信、羌瘣、辛胜、辛梧、任嚣、王离、蒙恬……
不管是曾经的沙场老将,还是年轻的新锐猛将,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微微低首。
没人主动请命。
始皇帝气从心中来,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冷冷道:“羌瘣将军,之前两次在朝会上议论南征之事,就属你最为积极,叫嚷着领命征伐。如今怎么不吭声了?”
听到皇帝这话,被点名的羌瘣顿时一个哆嗦,心中暗叫一声:“苦也。”
他羌瘣确实好战,渴望立功升爵,所以之前表现很积极。
但他不是傻子啊,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敌人要捡弱的打。
屠睢和冯无择带二十万大军南征,结果两人皆殁,秦军大败,足可见想要征服百越有多困难。
屠睢中伏而死其实都还算好,冯无择被水蛊缠身,最后吐血而亡的消息可是将他们这些将领镇住了。
水蛊啊。
听到这种东西,换成谁都得心里发毛。
为将者不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就怕和冯无择一样,被所谓的水蛊缠的软趴趴的瘫在床榻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羌瘣苦着脸道:“陛下,臣……臣自然是愿为陛下分忧,恨不得领军大败百越,为我大秦复仇。但臣能力不足,怕是打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