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夸了两句,和赵佗、嬴阴嫚交谈一番后,就想到自家妻子出门时的叮嘱,以及这几天吹的耳边风。
他略一犹豫,说道:“吾子与君侯之女前后出生正差六天,乃是大秦吉数,我看颇有天作之合的意思,不若我两家亲上加亲,君侯以为如何?”
赵佗眉头一跳,扶苏这次还真是为了此事来的。
有些不对。
以赵佗对扶苏这位太子的了解,他现在心思都放在朝堂上,对这种儿女联姻的事情应该不关注才对,特别是现在孩子刚出生就说到此事,更显的古怪。
想到之前嬴阴嫚说,她去太子府拜访的时候,曾被太子妃李氏说过类似的话,赵佗很快就联系上去。
“原来是打我赵佗之女的主意,好借此来保自家儿子的地位。”
赵佗心中明晰,对于这种带有政治目的的联姻越发不齿。
他转头看向嬴阴嫚,见她脸色微白,正望着自己。
幸好赵佗提前向嬴阴嫚科普了一大堆近亲繁殖影响后代的知识,将对方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虽然嬴阴嫚对此表示怀疑,但赵佗素来博学,让她有相信的理由。二来则是此事不管真假,都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种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作为母亲,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家女儿生出一个弱智的孩子。
面对扶苏的询问,嬴阴嫚沉默下来,赵佗也不好向扶苏讲遗传问题来婉拒。
那会让人怀疑他是在给自己的拒绝找借口,特别是李氏及其背后的李斯等人,绝对会心头不舒服。
对此,赵佗早有准备,抛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太子所言亲上加亲之事甚好,但皇长孙身份特殊,孩子又刚出生,太子最好还是不要去考虑此事。否则日后皇帝若有其他想法,欲要亲自为皇长孙联姻他族,太子与我,可就不好了呀。”
扶苏悚然一惊。
是啊,他那刚出生的儿子,不仅是自己的长子,更是帝国的皇长孙,身上本就带有政治意义。
不是说你想为他挑哪家就挑哪家,如果以后始皇帝来了兴致,或是有了其他想法,想亲自为皇长孙挑选正妻,那应该如何呢?
他扶苏只是太子,头上还有个皇帝呢。
“多谢君侯提醒,此事是扶苏鲁莽了,险些误听妇人之言,徒生祸端。此事当不再提起。”
扶苏想清楚后,身体有些发寒,忙起身向着赵佗诚恳躬身,以表谢意。
果然是李氏的主意!
赵佗眼睛微闪,嘴角却有笑容浮现。
不管对方怎么盘算的,这一次他不仅正大光明的拒绝对方的联姻请求,甚至还要让他们来感谢自己呢。
:三十年
李氏府邸。
李斯皱着眉毛,不停摇头:“唉,此事还真是我欠考虑了,一直想着和武功侯联姻,好保全我外孙的地位,倒是忽略了皇帝那边会对此有所反应。”
李于无所谓道:“我觉得皇帝素来宠信武功侯,就算真让太子和他家联姻,皇帝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
“是有这个可能,但皇帝之心不可测,不能去胡乱赌博。此事暂不可轻动,以后看情况吧。”
李斯幽幽叹着,眼中流露出无奈。
以他的智慧,本不会如此心急,但李斯却不得不急。
他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
这个年纪在古代已经算是大龄老人,连黔首都可以不用再去服徭役,可以说已经到了一生的尾声,日后还有多少时间可供他活呢?
李斯难免要开始为儿孙做打算,他那两个儿子不成器,让他不免心急,在这事情上有所失虑。
想到太子通过李姝转述的武功侯所说话语。
李斯长叹道:“武功侯看似年轻,其实是老成谋国之人。这样的人若是能成为我外孙的丈人,我李氏当再无忧虑可言。唉,好想与他结亲啊。”
……
自从赵佗以始皇帝为借口,婉拒太子为皇长孙求婚后,此事果真没有了后续。
赵佗暗自得意。
在这秦国,果然还是始皇帝最大,抬他的名头出来,啥事都能压下去。
赵佗这大半年来对始皇帝的表现很满意。
这位帝国皇帝虽然还掌握了国家大事的总决策权,但许多杂事小事都不再管,全放给了太子和朝中公卿处理。
赵佗听扶苏说,皇帝现在每日的工作量还不到两个时辰,相比以往从早上工作到晚上的状态,简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