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仰天而呼,满是不甘。
第一场实战下来,项梁终于明白了,在战争中,人数上的优势很容易成为走向失败一个陷阱。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率着项氏子弟和下相的敢死之士来夜袭秦军,说不定都比眼前这一仗打的好。
一匹快马奔来,马上的项缠发须散乱,红着眼睛道:“兄长,我军败了。大势已去,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项缠的后方,是大片被秦军追赶的楚军溃卒。
项梁的脑海里想起了吴孙子里的一个词语。
如驱群羊!
项梁摇摇头,将群羊被虎狼追逐的场面逐出脑外。
在项缠的催促下,他再次侧首看了秦军的方向一眼,想要看看那个秦军的统帅。
只可惜入目处,只有秦军一路追杀,挥砍楚军的场面,以及一个接一个的楚人向秦军投降的场面。
他想看到的人,只是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
“走吧。”
项梁苦涩开口,和项缠一起,纵马向下相城奔去。
秦军后方,赵佗站在筑起的一处高台上,面色淡然的看着远处战况。
意料之中的局面。
楚军人数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被项梁裹挟的下相青壮,秦国的法律严苛,赋税也重,但现在皇帝还没修长城,还没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天下人的负担没到达极限,远没有到将这些黔首逼死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有父母妻儿,拖家带口的,除了极少数轻侠和六国死忠外,哪个普通人愿意跟着项氏造反啊。
等到赵佗抛出只诛项氏的宣传语时,这些人自然是要为了活命而生乱。
“传令赵广,留五百步卒收降和甄别俘虏,剩下之人立刻驱赶溃卒去夺下相城!”
“命骑兵一路追杀项梁、项缠兄弟。”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佗眼中满是冷芒。
打败了下相的楚军并不算什么。
他要的是项梁!
:自刭
时至傍晚,在夕阳照耀下的下相县城,陷入了一片恐惧和混乱中。
早上信誓旦旦,豪气干云,要带着三千下相子弟击破秦军,北攻彭城,光复荆楚的项氏兄弟回来了。
只是他们的回来,并没有带来所谓的大胜,反而是一大片被秦军追逐的下相溃卒。
项氏兄弟刚到下相城下时,项缠便忍不住劝谏道:“兄长,城中所有兵力都被我们带了出来,守城之卒只有五六十人,就算加上吾等逃回来的人,也不过数百,根本不可能防守住秦军。下相已经不可守了,吾等快快去淮南投奔景同将军,再与秦军相战!”
说着,项缠还不时回头望向后方,面露惊惧。
他们是纵马逃跑,后面有楚军溃卒挡路,使得追杀的秦军骑兵速度快不起来,足以让他们有逃生的时间。
但这时间不可能太多,秦人的骑兵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去淮南投奔景同?”
项梁嗤笑道:“所以我们要抛弃这下相城里的所有族人吗?妇孺,老人,抛弃我们项氏的宅邸,像落难之犬一样,被秦军一路追逐去淮南,一路将灾祸带到籍儿那里去。”
项缠神色惊愕,听出项梁话中有不好的意思。
他争辩道:“何来给籍儿带去灾祸,吾等举义,景同将军那边听闻,一定会举旗响应,他们已经暴露,吾等去投奔他们,正是合流一处,保存力量共抗暴秦啊。”
“不会的,我与景同多有书信来往,他常言举义之事要三思后行,不可轻易折损力量。他知道我们这一次举事是被张良牵连,时机根本不成熟,所以景同不会轻易响应的。除非……我项氏真的能击破赵佗的这支郡兵,打到彭城去,景同看到希望才会举旗。”
项梁面露苦涩。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一切,该多好啊,不仅项氏能够保全,他还有复兴楚国的希望。
只可惜,他遇上了赵佗。
项梁第一次上战场,毫无作战经验,就遇上了当世赫赫有名的战将。
就像当年赵括在长平遇到白起一般。
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