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吐了口气,说道:“这赵广不愧是跟着赵佗南征北战的宿将,我本以为他这个郡尉见到吾等叛乱,心急之下,会前来攻打下相,如此吾等便可趁其疲敝,将秦军击破。”
“但现在,赵广屯兵在下相以北,阻挡吾等联络北边的道路,更是在等到后方秦军支援,一旦其援军抵达,事态对吾等将不利,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击破赵广这一支郡兵,然后携大胜之势,号召荆楚男儿,直取彭城,方能得一线生机!”
项梁一口气定下了接下来的战略。
话中充满希望,但他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项梁作为项燕之子,世代将门出身,自然通晓兵法,很清楚的知道他手下这三千人到底有多大的战斗力。
未经训练,强行扭合,除了本家的项氏子弟外,其余皆是乌合之众。
项梁没有办法,他想等待其余城邑反秦之人的呼应,想要训练手下这三千人,不说令行禁止,但也要能列队而战。
但秦军不给他时间啊,他从侯五探听来的那些消息里,深深感受到了一种被大势压迫的感觉。
他在等,秦军也在等。
现在的秦军在泗水郡只有数千人,但要不了多久,收到军令的各郡县都将征召大军赶赴此处,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这数千秦军了,会是数万,甚至数十万!
在兵法上,这就叫“势”。
这股势,压得项梁不得不主动攻击。
他必须要在秦国大批部队抵达前,快速击破的眼前的赵广部队,打出一场威风仗,才能让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楚国遗族对项氏进行支援。
项梁耗不起时间。
“我手中的人马虽然没有经过训练,都是不习战阵的乌合之众。但赵广率领郡兵奔驰两百多里而来,一定是疲惫不堪。我在下相以逸待劳,还是颇有优势的。”
“下相之中多有对秦法、秦吏不满者,而我项氏子弟为保宗族更是士气高昂。反观秦军,基本是泗水郡本地的人,对秦国并无忠心可言,如今皇帝又遭遇刺杀,定然人心惶惶,毫无士气。”
“更别说我手中有三千人,赵广手中只有千余。”
“三千打他一千多,人数上优势不小。”
项梁是第一次带兵打仗,按照兵法进行分析,将双方军力进行对比之后,发现自己还占了优势,一下就变得自信起来。
“如此来看,我还是很有胜算的。”
“这一战,将是我项梁扬名天下之战!”
:囚禁项籍
东海郡,湖泽交错之地,满目芦苇丛生,人一旦钻入其中,眨眼间便隐住了踪迹,真乃天赐的隐藏之所。
这里是曾经的楚国善道,当年秦军南征,项燕就是在此处屯兵,借助湖泽天险,无尽的芦苇丛,阻挡住王翦大军,最后还是依靠着赵佗绕道攻取淮阴,方才破了项燕的防线。
在秦国统一后,此地设县,名为盱台,也就是后世的盱眙。如今正是六国反秦之士真正的大本营所在,他们借助这个地方的天然地利,以及秦人在东海郡的势力浅薄,成功的生存下来,等待着他们奋起反抗的时机。
水泽交错的一片平地,一处里聚正坐落其中。
“景将军!现在狗皇帝已经被张子房砸死在彭城,我叔父举旗起事,正是一举驱逐秦寇,光复我楚国的大好时机,景将军,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立刻召集众义士,响应我项氏!”
一个身材高大,堪与成年人体型相比的少年正站在屋中,对坐在草席上的男子大叫。
他浓眉大眼,脸上棱角分明,虽是少年,但声音却比壮汉还大,震得屋中众人的耳朵嗡嗡响。
景同看着眼前对着自己大吼大叫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令尹,项将军。
这个少年,和他的祖、父真的很像。
待到少年声音落下。
景同温和说道:“籍儿,现在不是起事的好时机。暴秦扫灭我六国的大军还在,赵佗也还在,只要此人统率一支秦军,便可继续横扫天下。且齐、韩、魏三国的宗室已经被押入了关中,吾等就算起事,也难以得到这三地支援,就凭咱们这些人只会被秦军消灭啊。”
“赵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