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嚣对李由的态度非常好,哈哈笑道:“是啊,我听说李兄在西南被那些夷人暗算,下落不明,许多人都说李兄被那些夷人俘虏了。我心中十分担忧,故立刻向今上请命,前来征讨蛮夷,并想着救回李兄。没想到还没打呢,李兄就自己回来了,李兄这可真是福运滔天啊。”
李由感觉一阵头晕。
怪不得皇帝这么快就复征西南了,原来是这任嚣自己请命。
而且听任嚣说,他居然是担忧自己的安危才请命的。
这是个什么事啊!
李由气的牙齿痒。
好在他终归是个贵族子弟,心中再气恼,嘴里还是保持着风度,客套道:“多谢任将军关心。”
“哈哈哈,大家都是好兄弟,这是应该的。我出发前,廷尉可是还专门嘱托过我一定要找到李兄的。”
“李兄如今平安归来是最好的,我也好向廷尉交代了。对了,叫什么任将军啊,你我以兄弟相称便是,不用那么客气。”
任嚣满面笑容,让人下去给李由准备酒水,要为他接风洗尘。
但李由这时候哪还喝得下酒,他想着西南的战事,急迫问道:“我误中那些夷人的诡计,被其诈降偷袭,这才遭遇大败。那些夷人狡猾无比,不知任兄统率三郡兵马征讨这些蛮夷,有何打算?”
任嚣沉吟道:“此事暂且不急。我来之时,武功侯曾嘱托,兵法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让我勿要擅自进兵,先派人去弄清楚那些夷人的情况再说。我先在蜀郡练兵,等情报到手再做下一步计划。”
“武功侯?”
李由眨了眨眼,有些迷茫的问道:“这又是谁,朝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武功侯?”
任嚣笑着解释:“就是赵佗将军啊,他征讨西北胡人大胜,击破三部月氏,剿灭匈奴,诛杀匈奴单于,立下大功,已经被今上封为伦侯了,啧啧,今上还专门赐他食邑六千户呢!”
“赵佗……诛杀匈奴单于……封为武功侯……赐食邑六千户……”
李由嘴里重复着这些话语。
刹那间,他感觉天旋地转,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好在一直跟着他的亲信共敖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将李由扶住。
共敖轻声道:“郡尉?”
任嚣也关切问道:“李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太过劳累,要不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事。”
李由摆了摆手,将武功侯赵佗的事情强行从脑袋里驱逐了出去。
他双目发红的盯着任嚣,说道:“任兄,你这计划太久了,要等到探清楚夷人的情报,一来一回需要很长时间。我之前虽然被他们用奸计击败,但临走前放了一把大火,将那些夷人重创不少,以我之见不如立刻率兵出击,打那些夷人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将滇国拿下!”
“我在这里打了一年,西南地势最为熟悉,我当为任兄领路,直击滇国,为我大秦复仇雪耻!”
李由说的斩钉截铁。
皇帝已经命任嚣来领军,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便是,最重要的是,他李由一定要复仇!
而且跟着任嚣击破西南夷之后,说不定还能将功抵罪呢!
李由的心态,还是不错的。
但没想到,他那句“为任兄领路”的话出来后,所有人勃然色变。
“不可!”
几位将军幕僚脸色都变青了。
任嚣自己也是眼皮猛跳,叫道:“李兄不要!”
李由愕然道:“任兄不放心我?”
他解释道:“任兄放心便是,我在这西南征战一年多,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我的脚印,沿途道路两侧的山林都被我烧的干干净净,由我来领路,绝不会出问题。击破西南夷的功劳我也绝不会和任兄抢,我只想复仇罢了!”
任嚣摇头道:“李兄说的哪里话,只是我来之前,廷尉曾说找到李兄后,尽快请李兄回咸阳,勿要在西南久留,而且皇帝那边,也肯定在等着李兄的消息。”
“至于征讨西南夷的事情,我当和几位郡尉商议后再定战术,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李兄不用在这里久等,还是先回咸阳吧。”
任嚣看着眼前的李由,心里有些发憷。
他虽然感激李由当年的情谊,也愿意请命征讨西南夷来救援李由。
但任嚣自己,是绝不愿意和李由一起打仗的。
不只是他,恐怕现在整个大秦,都没几个武将敢和李由组队了。
“数奇郡尉”的名头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流传,各种加料后,已经变得非常吓人。
甚至有人在私下里说,当年的第一次伐楚之战,就是因为有李由在军中,这才克了李信和蒙武,让这两位常胜将军惨遭大败。
第二次伐楚之战,多亏了有王翦老将军镇着,这才能勉强扛住,饶是如此,还是被李由弄出来一个汝水战败,给全胜的功劳簿上蒙了一层污点。
李由数奇之威,恐怖如斯。
就连王翦都压的勉勉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