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颤声应道,伸手解开冠缨,取下头上的鹖冠。
这一刻,殿中诸位公卿全都双眼大睁,目露不可思议之色。
不会吧?
真的不会吧!
李斯咽着唾沫,他已经是想到了那个可能。
“皇帝,竟然宠爱他到这种地步?”
公子扶苏也是看着这一幕,但他眼中没有嫉妒,反而有着笑意弥漫。
此刻,皇帝站起来,伸手接过赵佗的鹖冠。
他当着满殿公卿的面,对赵佗说道:“冠礼,人之所重也。”
“你虽以军功而得冠,然不行加冠之礼,无以表成人,正尊卑。”
“今日,朕便为你加冠。”
皇帝接过鹖冠,然后亲手为赵佗戴上。
“臣谢陛下!”
赵佗跪在地上,感受着那双大手为他系缨,正冠,心中感激之情已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虽然冠礼的程序并非是这样,但皇帝说这是冠礼,那就是冠礼。
皇帝为其亲手加冠,夫复何求?
赵佗心头砰砰跳动。
要知道,加冠之事,不由父行。
哪怕是秦始皇的诸多儿子,也都不可能享受到皇帝父亲为他们加冠的待遇。
恐怕全世界,只有他赵佗一人,是由皇帝亲手为其加冠了。
这份荣耀,这份赏识,足以让他胸中感激万分。
殿中,诸位公卿更是早已满面惊色,震惊之后,他们只能羡慕的感叹着皇帝对大庶长的赏识。
“我还是低估了皇帝对他的宠爱,日后万不可与此子争锋!”
李斯心中低语,眼神里全是忌惮之色。
而此时,赵佗已经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看着榻上的皇帝,他的目中已是模糊一片。
“男子幼,娶必冠。”
“冠礼之后,便可娶妻。”
:反对婚事
“兄长,我听说皇帝在章台宫为赵佗加冠!”
李府宅邸中,李于走入一处房间,对着正坐在案前,认真研读兵书的李由叫嚷。
李由依旧低着头,认真的看着案上铺开的简牍。
见李由不应声,李于又叫道:“明明这一次加冠,长公子才是受冠者,他赵佗这样一弄,岂不是将长公子的风头都给抢了,你说这……”
“你对皇帝为大庶长加冠有意见?”
李由抬头,冷冷的看着自家弟弟。
“啊?我没有!”
李于吓了一身冷汗,他哪敢对皇帝有意见。
他忙分辩道:“没有,我只是觉得长公子加冠后,将要娶吾等姊妹,这正是我李氏最为荣耀的时候。皇帝却为赵佗加冠,如今消息传出来,整个咸阳都在议论此事,反倒是吾妹将要嫁与长公子的事情,无人论及。”
“这真是什么风头都被他赵佗给抢了,连我李氏嫁女,也要被他赵佗压一压,故而我才感觉有些不忿。”
“没什么好不忿的,你当知道,大庶长的荣耀乃是他自己打出来的,你若不忿,那便自己努力,如果你也能做出和他一样的功绩,你也同样能得到他那样的待遇。”
李由沉声道:“父亲曾对我说过‘格局’二字,你也应当谨记才是。”
“格局?”
李于摇摇头,低声道:“兄长,我之所以不忿,除了他赵佗加冠之事外,如今整个咸阳还传遍了另一件事。皇帝,将要让赵佗尚公主啊!”
尚公主!
李由身体一震。
李于有些怨恨道:“赵佗没来之前,整个咸阳贵族都知道皇帝有意让你尚公主。”
“为了这件事,兄长洁身自好,不碰女色,忍耐数年之久,眼看公主长大,正是兄长你该尚之时。如此,我李氏将不仅有公子之妻,更将有皇帝之婿,是何等荣耀的事情啊。”
“但如今这般好事,却被赵佗半道抢走,我心中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皇帝明明有那么多公主,他赵佗为什么就非要来和兄长你争这一个?他就不能等下一个吗!”
李由静静听着弟弟的抱怨,他面容反倒平静下来,淡淡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于看着自家兄长平静的面色,皱了皱眉,终归是自感无趣,摇头叹气,退了出去。
待到李于离开后,李由低着脑袋。
公主。
李由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他低下脑袋,目光又落在身前的兵书上。
“功名利禄当在战场上获取,如果我也能像赵佗一样,背水一战成功,击破齐军三十万,灭国擒王,那我也能获得他如今所拥有的东西。”